红云地拍了拍冥河的肩膀,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道:“老冥啊,你说自己可以爱巫贫道很高兴,但你方才说话的语气,贫道不是很喜欢!”
冥河闻言面色一变,当即便要解释。
红云却摆手阻止他,继续温声道:“不用急着反驳,你我也算相识多年,贫道对你的性子也略知一二!”
“当年的你何其地自尊自傲,手持两柄凶剑便敢屠戮苍生!”
“可如今呢?就为了成圣这件事,你却宁愿压弯自己的脊梁,还作出这般姿态!”
“你想成圣的急切贫道懂,可你更应该知晓,圣位从来都不是求来的,相比之下,贫道更愿意看到当年那凶名赫赫的冥河以手中长剑砍出一尊圣位来!”
红云的一番话下来语重心长,也极其真诚,并无半点虚言。
在他眼中,当年的冥河何其骄傲。
紫霞宫中,大能们初次相见无不结交同道,纵然连自诩为盘古正宗的三清都难免。
唯有冥河一人抱着元屠与耳鼻两柄凶剑漠视一切,虽也有性格上的孤僻,但更多的恐怕还是自信与自傲。
自信自己可以凭借手中之剑杀出个通天大道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自信自傲的人,后来却三番四次模仿其他人的成圣之法,最终沦为洪荒笑柄。
如今更是不惜对自己做出谄媚之状。
为成圣几近陷入魔怔,何其悲也!
红云这诚恳的话语,宛若一柄锋利的长枪,直刺冥河的道心。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一时间,冥河身躯一颤,竟忍不住后退几步,面色变得越发苍白。
顺着红云的话他暗自回忆起了这些年自己的变化。
曾几何时,当年那个桀骜不驯,屠尽苍生的冥河老祖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是从圣位被那两个无耻之徒夺走?
还是从鸿蒙紫气没有自己的份?
亦或是因为紫霄宫的同道们一一成圣?
而自己这些年干了些什么?
为了成圣,不惜强行领悟与自身大道截然不同的造化之道,为了功德,还学着三清、准提、接引立教。
想想,似乎一切从最开始就走歪了!
本就是一条错误的路,又如何能成圣呢?
“当年的冥河,如今的冥河,唉!”
冥河又想起了当年那个敢顶着道祖怪罪的风险,与鲲鹏一同追杀接引、准提十万年的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此时的他哪里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谄媚之色。
“多谢道友指点之恩!”
冥河的脸上少有地露出感激之色,重重朝红云行了一个大礼。
若非今日被红云点醒,纵然他日侥幸成圣,怕是他修为也无法寸进。
“哈哈,道友及时醒悟,贫道亦是为之欢喜。”
红云笑得很是真诚,丝毫没有居功自傲。
如此纯粹的善意,不禁让冥河心中再次升起几分暖意与敬意。
化形至今,因身上天生携带杀戮与血腥气息,导致他走到哪里都不受他人待见。
一生之中,唯有红云不曾以异样的眼光看他。
这也是当初他愿意率领阿修罗族救援人族的原因之一。
今日这位始终不曾看低自己的红云道友又点醒了他,让他免堕歧途。
想到此处,冥河内心感慨万分!
不行,自己得做点什么,聊表下心意。
想了想,他心思一动。
“大道在上,今日之后红云道友便是吾冥河之生死兄弟,兄弟担忧吩咐,冥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却是冥河感念红云的恩情之下,发下大道誓言。
“唉,道友你何苦如此!”
冥河说得有迅速,红云来不及阻拦。
“道友可是看不起贫道的修为,不愿认贫道这个兄弟?”
冥河一变,心中生出几分忐忑,还以为自己擅作主张引得红云不快。
转念一想也是,人家贵为道尊,其兄弟姐妹一个个也都成为了圣人之境。
而自己说破天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准圣圆满。
想到此处,冥河忍不住心中叹息。
红云哪里不知冥河误会了,连忙解释:“冥河兄弟误会了,贫道结交朋友从来不看修为高低,反正不可能有贫道高。”
“兄弟一片赤诚,贫道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看不起呢!”
红云说完一把揽过冥河的肩膀以示亲近。
冥河身躯一僵,从来没被这般对待的他,似乎不太习惯红云这般亲近。
不过心中倒是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嫌弃自己就好。
“对了,冥河兄弟,咱还是说说接下来关于你成圣这件事吧!”
红云见冥河不太适应自己的亲近,笑了笑后便松开了手。
“什么?真能成圣?”
冥河诧异道,他还以为红云是给他画饼呢!
岂料这饼居然是真的。
又香又甜!
“贫道的承诺,何曾有假,看来兄弟你是信不过贫道啊!”
“不是,贫道当然信得过红云兄弟你了!”
“来,贫道与兄弟你细说……”
红云倒也没有卖关子,他的谋划当中本来就有让冥河成圣。
如今冥河连大道誓言都发了,还成了他的生死兄弟,岂能亏待?
两人在商议接下来如何成圣之时,祖巫们与镇元子也完成了突破,将修为彻底巩固。
当他们睁开双眼,便瞧见红云与冥河两人正在勾肩搭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红云眼睛时不时冒出些许精光,冥河更是时而震惊时而欢喜,表情丰富得离谱。
“不是,红云兄弟何时与冥河道友感情如此之好了?”
祝融疑惑不解,要知道能得红云这般亲近,也就他们十二个兄弟姐妹与镇元子而已了。
“祝融你听见没,方才红云兄弟喊冥河道友兄弟哦!”
共工听清红云的话后,忍不住诧异道。
祝融疑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莫非冥河道友也有我巫族血脉?这不对吧?还是说……”
说着祝融将目光落在了镇元子身上。
他却发觉,镇元子面上本因为突破圣人之境的喜悦神情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镇元子迅速凑上去。
“红云贤弟,冥河道友,你俩在谈些啥,加贫道一个呗!”
镇元子微微挤出几分笑容来。
“唉,镇元道友来得正好,红云兄弟正在传授贫道成圣之法呢!”
冥河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尽是兴奋神色,他甚至还亲近地拍了拍红云的肩膀。
“哈哈,道兄有所不知,冥河兄弟发下大道誓言,今后与贫道结为生死兄弟,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红云伸出拳头碰了碰冥河的肩膀,冥河也渐渐适应了红云表示亲近的方式。
见红云如此,他脸上的笑意更盛,只觉得倍有面子。
“原来如此啊,那恭喜冥河道友了!”
镇元子眼睛微眯着笑着,拳头却微微捏了起来。
他心中叹息道:“明明是贫道先来的!”
与红云正在热烈攀谈的冥河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一股凉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