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风陵客栈逢故人
夜色如墨,笼罩着风陵渡的荒郊野岭。
沈砚三人牵着马,踏着满地碎石,缓缓走向渡口旁的一座客栈。客栈的幌子在风中摇摇晃晃,上面写着“风陵客栈”四个褪色的大字,昏黄的灯笼从屋檐垂下,映亮了门前的青石板路。
“终于到了。”苏清颜扶着沈砚,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沈砚肩头的伤口虽已包扎好,但方才强行催动内力,此刻伤口隐隐作痛,脸色依旧苍白。
林小虎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一脚踏进客栈门槛,便嚷嚷道:“店家!三间上房!再来三斤牛肉,一坛好酒!”
客栈内颇为冷清,只有两三桌客人,皆是行商打扮,低头喝着闷酒。柜台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掌柜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三人,慢悠悠道:“上房只剩两间了,姑娘若是不嫌弃,便与这位小郎君合住一间,如何?”
苏清颜脸颊微红,刚要开口拒绝,沈砚却抢先道:“无妨,便这样安排吧。”他知道,苏清颜一个女子,与小虎同住一间,总好过单独住下,多有不便。
苏清颜咬了咬唇,终究是点了点头。
三人刚在一张桌边坐下,店小二便端着酒菜走了过来,麻利地摆上桌。林小虎早已饥肠辘辘,抓起一块牛肉便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真香!沈大侠,苏姐姐,你们快吃!”
沈砚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目光扫过客栈内的客人,眉头微微蹙起。那两三桌行商,看似寻常,可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而且他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沈砚三人,带着几分审视。
“小心些,这些人来路不明。”沈砚低声提醒道。
苏清颜会意,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行商。
就在此时,客栈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斗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朵白色的梅花。
男子缓步走进客栈,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身上。他缓缓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沈兄,别来无恙?”
沈砚看着来人,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陆长风?”
此人正是江南陆家的少主陆长风,与沈砚曾有过一面之缘。陆家乃是江南武林世家,以一手“落梅剑法”闻名江湖,陆长风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苏清颜与林小虎皆是一脸疑惑,不知此人与沈砚是何关系。
陆长风大步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见沈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陆兄为何会来风陵渡?”沈砚问道,心中却满是警惕。他与陆长风不过一面之缘,谈不上交情,对方突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陆长风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是为破霄拳经的玉佩而来。”
此言一出,沈砚与苏清颜皆是脸色一变。苏清颜更是握紧了剑柄,目光冰冷地盯着陆长风。
陆长风见状,连忙摆手笑道:“苏姑娘莫慌,我并非血影楼的人,也无意与沈兄争抢玉佩。”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陆家世代守护着一枚破霄拳经的玉佩,半月前,血影楼的人突袭陆家,玉佩被抢,家父也身受重伤。我一路追查至此,便是想寻回血玉佩,顺便提醒沈兄,血影楼在风陵渡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沈兄自投罗网。”
沈砚心中一动:“你如何知晓我们会来风陵渡?”
“很简单。”陆长风指了指窗外,“潼关古道的线索,指向的便是风陵渡的渡口水底。血影楼的人想必也猜到了,所以才在此处设伏。方才那些行商,便是血影楼的人伪装的。”
沈砚看向那些行商,果然见他们神色慌张,显然是被陆长风说中了心事。
“那陆兄打算如何?”沈砚问道。
陆长风端起酒碗,敬了沈砚一碗:“我想与沈兄联手。陆家的落梅剑法,配上沈兄的破霄拳,定能破了血影楼的埋伏,寻回玉佩。”
沈砚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陆长风,目光锐利:“陆兄此话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陆长风正色道,“血影楼乃是武林公敌,我陆家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岂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苏清颜在一旁轻声道:“沈公子,陆公子所言有理。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沈砚点了点头,端起酒碗,与陆长风碰了一下:“好!那我们便联手,共破血影楼的埋伏!”
两碗酒一饮而尽,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战意。
而客栈内的那些行商,见三人已经识破他们的身份,脸色愈发难看。其中一人悄悄起身,想要溜出客栈,却被陆长风一眼看穿。
“想走?”陆长风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一道白练,直刺那人后心。
“噗嗤”一声,长剑透胸而过,那人当场倒地身亡。
其余行商见状,再也不敢隐藏,纷纷拔出兵刃,朝着沈砚三人扑了过来。
客栈内,顿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沈砚强忍伤口疼痛,双拳齐出,破霄拳的拳意席卷开来;苏清颜的青锋剑灵动飘逸,招招直逼要害;陆长风的落梅剑法更是精妙绝伦,剑光如梅花点点,令人防不胜防。
三人联手,势不可挡。那些伪装成行商的血影楼杀手,根本不是对手,片刻之间,便已死伤大半。
余下的几人见状,哪里还敢恋战,纷纷破窗而逃。
“想逃?”陆长风低喝一声,纵身追了出去。
沈砚与苏清颜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风陵渡的夜色中,一场新的厮杀,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