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陈康的脚步声清晰而稳定,越来越近。
堵路的混混们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让他直面圈子中心的三人。
唐羽三人也默契地停止了交谈。
阿彪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和残忍的笑意,扯着嗓子叫嚷:
“姓陈的!老子那天就警告过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知道老子靠山是谁吗?”
“现在唐少就站在你面前!你再横一个给老子看看?!有本事你”
陈康根本没拿正眼瞧他,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唐羽,上下扫了一眼,语带嘲讽地打断阿彪的狂吠:
“你就是罩着这个蠢货的靠山?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带脑子出门呢?”
他指了指阿彪那裹得跟粽子似的脑袋,毫不客气。
“就这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破烂玩意儿,你也特么的收?图他什么?图他头铁抗揍吗?”
“操你祖宗!骂谁蠢货呢!”阿彪被当众扒了底裤,气得几乎原地爆炸,跳着脚咒骂。
“谁接腔谁就是呗,这不是对号入座了么?”陈康咧嘴一笑,那笑容格外刺眼。
“我日你”
阿彪感觉一股腥甜堵在喉咙口,差点背过气去。
剧本不该是这样啊!
这姓陈的不是应该被这场面吓得腿软跪地求饶吗?
怎么感觉比上次还他妈的张狂!
啪啪啪
就在阿彪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时,唐羽突然轻轻鼓起掌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新奇笑意,慢悠悠地说道:
“啧啧啧,有点意思。刚才彪子说你这人狂得没边儿,本少爷还当他吹牛。现在亲眼得见,嗨,他那形容词都显得保守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歪着头,鼻孔朝天:“本少爷现在还真有点好奇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又指了指阿彪。
“当着本少爷的面儿,还指着鼻子骂本少爷的朋友蠢货陈是姓陈吧?你凭什么?真以为自己长了三头六臂?”
语气里的傲慢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陈康挺立如枪,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上百张狰狞的脸庞,最终落回唐羽那张年轻气盛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
“凭什么?自然是凭拳头够硬,骨头够硬。”
“哈哈哈!”
唐羽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猛地捧腹大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凭拳头?骨头?!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穿得跟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似的土鳖?”
“在本少爷这上百号兄弟面前,大谈你的拳头硬?笑死人了!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自信!”
他身后那上百号人见主子大笑,也跟着爆发出哄堂大笑,各种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阿彪笑得尤其夸张,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抹着通红的眼睛指着陈康,声音都破了。
“哈哈哎哟我的妈,肚子疼兄弟们听听,这小子说要凭拳头硬?他是想活活笑死咱们好趁机溜啊?哈哈哈”
陈康面无表情,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仿佛冻结的寒潭。
“笑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纷杂的笑声。
唐羽揉着笑疼的肚子,直起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戏弄:
“笑完了又怎样?莫非你真打算在本少爷这阵仗前,现场表演一下你的实力?哈哈哈”
轰!
人群再次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陈康的目光在唐羽得意的笑容和阿布那警惕的眼神之间扫过,低低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似乎带着一丝对无知者的怜悯。
“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也罢”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锁住唐羽,嘴角掀起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
“既然这位唐少这么想看点儿节目”
“羽少快退!”
就在陈康最后一个字尾音将落未落之际,经验老道的阿布如同被针扎一般,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如同冰水灌顶。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与此同时,腰腿发力,猛地朝前一扑。
但还是晚了半步!
就在阿布发出第一个音节“羽”的时候,陈康原本松散的姿态骤然绷紧,左脚狠狠跺在干燥的黄土路面上,炸起一小团烟尘。
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强弩射出的劲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征兆地暴起。
目标明确得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直扑圈中的唐羽!
“拦住他!给我砍死这狗东西!”
阿彪反应也不慢,惊怒交加的狂吼起来,手中磨得锃亮的钢管抡圆了就朝陈康冲去。
周围的混混们如梦初醒,一部分人嗷嗷叫着往前涌,想用人墙堵住陈康的去路。
另一部分则狡猾地绕过侧翼,试图去截他的退路。
更有不少人挥舞着棍棒、砍刀,朝着陈康后心和头部狠狠招呼。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阿彪算得很准,只要自己这几个人能稍微阻挡陈康一瞬,两侧和后面的人就能形成铁桶般的合围。
届时,这姓陈的就是再能打,也必被乱棍淹没!
“给老子趴下吧!”
阿彪眼珠赤红,借着前冲的势头,手中粗重的钢管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朝陈康的天灵盖砸落。
跟他同时冲到前排的另外三个混混也咬牙切齿,手中各式武器,从不同的角度,狠辣地封向陈康前进的路线。
“滚开!”
陈康眼神冰冷如刀,前冲之势丝毫不减,身体却在高速移动中猛地一旋。
右腿如同粗壮的钢鞭,带着恐怖的破空音爆,“呜”的一声,划出半道扇形残影。
嘭!嘭!嘭!嘭!
连续四声沉闷到骨头里的撞击声响起。
最前面的四个混混,感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拦腰撞上。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还撞倒了后面冲上来的好几个。
陈康身形潇洒落地,双脚如同钉子般楔在地上,恰好正对着冲上来的阿彪。
阿彪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完全落了空!
他旧力用尽,新力未生,刚想把抡圆的钢管收回来再砸,眼前就是一暗。
陈康那张冷酷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鼻尖都快碰到他脸上裹的纱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