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冬，公厕没有顶，且四面透风。
张勤撇了一眼阎埠贵冻成酱紫色的屁股，微微一笑：“大爷您上厕所不带纸？”
阎埠贵点头：“嗐，这不是昨晚吃了一周前剩下的白薯，一不小心就闹了肚子。
事出突然，那啥，话不多说，刚大爷看到你剩下的草纸还有不少，能均我点儿吗？”
张勤又是一笑：“您上厕所就非要纸？不要不行？”
阎埠贵翻了个白眼儿：“这话说的，谁家好人上大厕不要纸啊。
你赶紧给我两张纸，天儿冷，一会儿冻住了擦不乾净。”
张勤朝他伸出手，手心向上。
“您这是？”玳瑁眼镜后，阎埠贵那双小母狗眼透出清澈的愚蠢。
“给钱。”张勤话不多说，直接报价，“一张纸三分，两张纸五分，五张的话，算您一毛。”
噗嗤，一旁的口罩男又是一笑。
阎埠贵震惊不已：“不是，我是管你借！是借，不是买！”
穷疯了吗？
张勤摇头：“我不借，只卖。”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阎埠贵咬牙，扭头看向口罩男，“同志，能借我一张纸吗？”
口罩男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只是不吭声。
阎埠贵绝望，扭头看向张勤：“你借我一张草纸，一会儿出去我还你两张，成不?”
“这话说的，我要那么多草纸干嘛？”张勤眼中闪过一抹坏笑，“大爷，您可得抓紧考虑一下
今儿零下十度呢，再考虑一会儿，我怕您屁股上的便便冻成一层冰壳子。
那啥，您吃过葫芦吗？
到时候，您那屁股就跟外头裹著的透明霜的葫芦似的”
阎埠贵和口罩男被他说的都有点儿想吐。
阎埠贵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小张啊，你不是要跟郝家结亲吗？
你想啊，要是你跟郝大勇结婚，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邻居是什么？那就是没有血缘关係的亲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互相帮助
亲人之间要钱，不合適吧？”
张勤频频点头:“大爷您说的有道理。可我咋听街道办的柳干事说，您是整个交道口片区最会算计的人呢？
他说您家里养了三个儿子，每个人都给准备了一个帐本。他们的每一分钱，您都给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早就说明了，等他们参加工作，这些钱都是要还的。”
说到这里，张勤停顿片刻：“您对待亲儿子尚且如此，我作为您的准邻居，见贤思齐，也没什么不对吧？
当然，您如果觉得我收您草纸钱吃了亏，大不了您以后可以收您儿子的嘛。
“啊，这个”阎埠贵听完觉得，这廝说的，似乎，好像，还真有那么三分道理。
再一想，
这么多年，自己都忘了给几个儿子用的草纸记帐了，不由得猛的一拍额头。
他娘的，亏大发了！！
不成，回家必须马上召开家庭会议，主题就叫《关於擦屁股草纸的定价標准》
不过眼下的困难也得先解决。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试图跟张勤讲道理。
谁承想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油盐不进。任凭他说的口乾舌燥，只一句不还价，一手交钱一手交纸，概不赊欠。 眼瞅著怎么都说不通，阎埠贵一咬牙，一跺脚：“一张草纸一分钱，那我要三分之一张！”
张勤咋舌：“我这可是小学生演草纸，很小的，您不怕擦手上？”
阎埠贵咬著后槽牙：“那，那给我来一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勤入帐一分。
阎埠贵將高价购买的草纸充分利用，先是擦了擦嘴，然后擦鼻涕，最后才擦了屁股。
事了，看著茅坑里的擦屁股纸，不由得恨起了柳干事。
如果不是那廝在张勤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自己又怎么会损失一分钱？
不行，必须得报復回去！
张勤成功收穫一分钱，哼著小曲儿就出了公厕。
原路返回，
再次走到四合院门口时候，之前贾张氏躲的那个墙根儿，又站了一个人。
好傢伙，这还没完没了了
看到对方朝自己招手，张勤迈著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您是叫我？”
中年男人先是自我介绍：“我是九十五號院，姓易，您叫我易大爷就好。”
“易大爷好。”张勤態度贼jb乖巧，“您找我有事儿？”
易中海笑眯眯地：“我听说你跟郝大勇的婚事定下了？”
张勤点头，等著看这廝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易中海开始起势：“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我啊，是看著大勇长大了，对这孩子不说当成亲生孩子，也可差不多。
你们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易大爷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要嘱咐你一番，这也是为了你们以后能更好的生活。”
张勤挠挠脖子，没说话。
易中海继续道：“大勇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內向不爱说话，平时在单位里跟人处不来。
以后工作上啊，估计没什么建树，也就是熬日子，所以这个家，还得要靠赚钱。
她从小跟他们家老爷子习武，脾气上来可能会动手
夫妻之间打不了多厉害，顶多就是掉几颗牙，胳膊腿儿骨折之类的，你吶，得多包涵。”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观察张勤的脸色。
“还有就是，他们家虽然住在四九城，但老家还有不少亲戚要接济的
郝家人重感情，哪怕自家吃糠咽菜，也从不对开口的亲戚说个不字
还有郝大勇的爷爷和爸爸，一个杀猪，一个年轻时候打仗。
两位老家儿都是出过大力的，以后年纪大了，身体肯定不怎么好，伤病之类是免不了的。
以后这都是负担，你啊，要好好照顾他们”
易中海嘴里一句一个“你多担待”，“祝福”，可言下之意，都在告诉张勤，郝家並不是他以为的殷实之家，只有个空架子。
他要是想倒插门吃软饭，好逸恶劳，郝家绝不是首选。
张勤只当他在放屁。
听他说著心中感慨，怨不得郝大勇一直找不著对象，感情这么多人在前面拦著呢。
今儿来的如果不是自己，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这些人的这些话，还不得嚇得扭头就跑？
不过嘛
他张勤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