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抬眼看过去,脑海中还在回忆顺口溜,就看到一个梳著胡兰头,胖胖的大妈捂著肚子,急匆匆地从院子里走出来。
看到鲁大妈一行,胖大妈立刻满脸堆笑地凑过来:“鲁主任,您来我们院儿找人?”
鲁大妈看她一眼:“张翠,郝家有人在吗?”
贾张氏狐疑地打量著张勤,自以为高明的打探消息:
“都在呢。主任,您找他们家干嘛?这小伙子是干嘛的?是他找郝家吗?咋还带一孩子呢?”
鲁大妈显然知道张翠是什么德行,一边说著没啥事儿,一边拉著张建国,同时示意张勤跟著自己快走。
贾张氏见状屎也不拉了,努力夹紧皮燕子,跟在后面。
闪身进大门,张勤好奇地打量著这座著名的,充满了人性中嗔,贪,痴,恨等黑暗面的院子。
这座四合院是广亮大门,在古时候属於二品及以上官员的府邸。
院子本身不错,进门有雕刻精美的照壁,垂门也堪称精美。
只是成为大杂院之后经年失修,免不了多了几分破败的气息。
穿过垂门进入前院,立刻便有一个戴著玳瑁眼镜的男人,放下手里剪刀凑过来打招呼。
“呦,这不是鲁主任吗?您今儿怎么想起来来我们院儿了?”
“老阎,浇呢?”鲁主任依旧顾左右而他言。
“瞧您说的,这数九寒冬的我浇什么啊?
我吶,就是给它们修修枝。”阎埠贵似乎看出对方不想回答,倒也没有追问。
只是那双藏在玳瑁眼镜后的小母狗眼,一直在张勤和张建国二人身上打转。
“那好,老阎你接著浇吧,我先进去了。”鲁大妈说著片儿汤话,扭头就走。
“我没浇!”阎埠贵朝著她的背影喊一声,又嘟囔一句,“这小伙子到底来干嘛呢?”
这年头的人都爱看热闹,更何况是臭名昭著的四合院。
张勤隨著鲁大妈穿过中院来到后院,身后不远不近已经跟了一大串街坊。
傻柱,贾张氏,阎埠贵,许大茂,易中海,二大妈
这些人佯装只是顺路,实际上紧紧盯著张勤一行。
看到鲁大妈带著张勤,敲响了后罩房郝家的大门,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嘶!进郝家了?这人不会是来跟郝大勇相亲的吧?”二大妈吧唧一下嘴。
她还想著等郝家要是找不到上门女婿,鬆口让郝大勇嫁人时候,让他们家老大去试试呢。
这要是有人上门,她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带一孩子相亲?”易中海神色微变,真有人乐意给郝家当上门女婿?这变故,超出了他的预料啊
贾张氏面色骤然一冷:“不能吧?真有不怕死的?”
郝大勇要是真能招到上门女婿,那前院他们家“借用”的房子岂不是要被收走?
“估摸著就是了。不过他和那孩子看起来年龄差的不多,应该不是儿子,是弟弟吧?”阎埠贵推推眼镜,心中也暗道不妙。
前院东厢房里也放著他们家不少东西呢。
许大茂撞撞傻柱肩膀:“哈,有人算盘落空,傻眼嘍。”
傻柱瞪他一眼:“狗东西,你再撞老子一下试试?”
许大茂反骂:“孙贼,老子就撞你怎么著?”
“你再撞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哎呦,你他妈的敢打你爷爷??”
“老子打的就是你!”
两人一言不合开始干架。
眾人迅速將他们围成一个圈儿,一边看热闹,一边各自算计著小九九。
郝家大门打开,首先映入张勤眼帘的是一张白皙明艷的脸,小鹿眼,长睫毛,红唇粉润。 虽然穿著稍显土气的袄,裤,整个人身上清冷的气质却没有被掩盖分毫。
最重要的是,即便有大袄掩盖,依旧看得出粮库容量不俗。
张勤再次怀疑,这丫头可能很多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
看到鲁大妈带来的二人,郝大勇有些懵逼且不知所措。
张勤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伸出右手:“郝大勇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撇了一眼这张俊脸,郝大勇一张脸突然红温。
良久,才板著小脸儿,伸出葱白的小手,象徵性地跟张勤的大手交握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
“大勇,你认识这小伙子?”一旁的郝父郝志刚和郝爷爷见状,眼中闪过狐疑。
郝大勇嘴唇囁嚅几次,想解释。
又想问张勤来自个儿家干嘛,可本就不善言辞的她,到底没能说出什么。
鲁大妈显然知道她的性格,也没指望她出面,开始给郝志刚介绍父子介绍二人情况。
“这是张勤,二十岁,是个赤脚医生。
这是他的弟弟张建国,九岁
兄弟俩来四九城投奔亲戚,可亲戚人没了
说起来也是缘分,兄弟两人举目无亲束手无策的时候,是大勇热心肠,帮著把他们送到了街道办。”
鲁大妈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这不张勤觉得大勇人美心善,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听到这丫头要找上门女婿,就自告奋勇,说啥也得让我带他走一趟。”
张勤接茬儿说道:“郝同志送我们兄弟二人去街道办的路上,我们双方畅所欲言,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地,我就开始对她心生爱慕。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见钟情的前提下,我就想爭取郝同志的青睞”
说来也是缘分,张勤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遇到过喜欢的女孩子。
可谁能想到,刚到这个世界不过几个小时,居然就看上了郝大勇。
一见钟情,那是文雅的说法。
通俗来讲,这叫看上了。要是用再粗俗一点的说法,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张勤不得不承认,在看到郝大勇的第一眼,他就已经“肃然起敬”。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毕竟,人们总喜欢粉饰之后的真相。
郝志刚看向女儿,声音粗嘎:“相谈甚欢?”
郝老黑满头雾水:“畅所欲言?”跟谁?他们家大勇吗?
郝大勇:“??”
是在说我吗?不过,他夸我是淑女噯,他好有文化
还有,他说他喜欢我,想跟我结婚,还乐意当上门女婿嘶!!
小钳工偷偷抬眼看一眼张勤,看到对方朝自己莞尔一笑,忙挪开视线,这下不仅脸,连耳朵根都红了。
一旁的郝志刚將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有一种自家种的白菜要被山猪给拱了的复杂之感,看向张勤的时候,眼神中带上了几分严苛。
他想问你说你能看病养活自己,那你医术如何?
你说你乐意给我们家当上门女婿,可等你在四九城站稳脚跟之后,会不会拋弃糟糠之妻,拋妻弃子?
最重要的是,我闺女真看上你了吗?
別是你为了留在京城,骗人的吧?
我们老郝家虽然家境一般,但那也是爱女儿的家庭。
不会因为你一句想当上门女婿,乐意让孩子跟我们家姓,就逼著闺女跟你在一起!!!
郝志刚是个粗人,有话憋不住,张口就打算发难:“你叫张勤?”
张勤知道考核正式开始,態度很是恭敬:“是的,您叫我大勤子就成,郝叔。”
“別叫叔,叫爸爸。”驀地,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