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伪造圣旨(1 / 1)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龙涎香也掩盖不住的衰败气息。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着,将殿内巨大的阴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沈琅躺在龙榻上,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昔日那双阴鸷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病痛和无力反复折磨后的浑浊与涣散。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不是内侍小心翼翼的步伐,而是沉甸甸的、带着铁甲摩擦声的靴音。

薛远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玄铁重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的血迹,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手中提着尚在滴血的佩剑,一步步走近龙榻,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濒死者的心脏上。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甲胄染血、眼神凶狠的亲卫,迅速控制了殿内各个出口。

原本侍奉在侧的宫人太医,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死了,还是被押了下去。

沈琅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聚焦在薛远身上。

当他看清那身染血的重甲和薛远脸上毫不掩饰的、胜券在握的冰冷笑容时,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舅……舅父……”

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只是徒劳地让喉咙里的嗬嗬声更重,手指无力地抓挠着身下的锦被,

“你……你怎敢……甲胄……佩剑入殿……你这是……谋逆!”

“谋逆?”

薛远停在榻前三步远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被他一手扶上帝位、如今却形如枯槁的外甥,

“陛下病重,神志不清,朝政荒废,逆贼平南王兵临城下,

京城危在旦夕……臣,身为国舅,总领军政,此刻披甲执锐,乃为护驾,为镇国!何来谋逆之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

“你……你放屁!”

极致的恐惧和愤怒给了沈琅一丝力气,他嘶声骂道,眼中迸发出最后一点属于帝王的憎恨与怨毒,

“薛远!你狼子野心!朕……朕早就该看出来!你……你想篡位!”

“篡位?”

薛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殿中显得格外阴冷,

“陛下,您看看您如今的样子,再看看这风雨飘摇的江山……您觉得,您还坐得稳这龙椅吗?”

他上前一步,剑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冰冷的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平南王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他最疼爱的儿子,可是死在京城!

您觉得,他破城之后,会如何对待您这个‘贤侄’?”

薛远慢条斯理地说着,欣赏着沈琅脸上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是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

沈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而臣,”

薛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而“无奈”

“临危受命,不得已而为之。昨夜已‘奉陛下密旨’,清剿宫内奸佞,稳定朝局。

今晨,更得陛下‘清醒’时口谕,授臣摄政王之权,总揽朝政,调兵勤王,以抗逆贼!”

“你……你伪造圣旨!矫诏!!”

沈琅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只是让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

“朕……朕从未下过这样的旨意!

宫中侍卫!禁军!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逆贼!!”

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薛远身后那些亲卫冰冷而漠然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笑话。

薛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彻底撕破伪装的、赤裸裸的嘲弄和野心。

“陛下,您还没看清形势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沈琅,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毒蛇吐信,

“您觉得,这宫里宫外,从上到下,如今……还有谁,是听您的?”

沈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片。

他看着薛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目光,

看着周围那些完全陌生的、充满杀气的面孔,终于明白——

他完了。

他这个皇帝,早已被架空,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瓮中之鳖。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不是为了黎民百姓,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何要猜忌勇毅侯府,为何要听信薛远等人的谗言,将燕家满门逼上绝路!

如果燕牧还在,燕家军还在,何至于让薛远坐大到如此地步?

何至于让平南王叛军直逼京城?

后悔为何要为了那点可笑的、控制燕临的心思,

将他和姜雪宁强行绑定,发放通州!

如果不是他这道旨意,燕临或许还会留在京城,或许……还会成为他制衡薛远的一把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远在通州,鞭长莫及,甚至可能……与薛远勾结?已陷入癫狂的猜忌)

更后悔自己这些年的昏聩私心,为了巩固皇权,纵容薛远一党,打压忠良,

弄得朝堂乌烟瘴气,边境不稳,最终引来了平南王这头猛虎,也养大了薛远这只豺狼!

“舅父……”

沈琅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濒死的哀鸣和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

“你……你就不怕……报应吗?不怕……后世史笔……将你定为……乱臣贼子吗?”

“报应?史笔?”

薛远直起身,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他环视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銮殿,眼中是熊熊燃烧的野心火焰,

“成王败寇!陛下,等臣扫平叛逆,安定天下,这史书……自然由胜利者来书写!”

他不再看瘫软在龙榻上、眼神绝望涣散的沈琅,转身,玄铁重甲在幽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好好‘伺候’陛下用药,让陛下……安心静养。”

他对亲卫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说完,他提着滴血的长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天色将明未明,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血战,即将在城墙内外展开。

而他薛远,要做的不仅仅是守城,更要在这乱局中,火中取栗,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镀上一层血色。

书房内,气氛凝重。

燕临已换上了一身轻便却坚韧的玄色软甲,正在最后检查佩剑的刃口。

烛光下,他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锋。

姜雪宁坐在一旁的软椅上,身上也换了便于行动的劲装,外面罩着披风。

她的伤并未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燕临一丝不苟地做着战前准备,目光落在他行动间似乎已无大碍、实则她知道内里并未完全愈合的左腿上,忧心忡忡。

“燕临,”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你的腿……大夫说至少要再养半月才能用力。

今夜行动,你千万……千万别逞强。若是旧伤复发……”

燕临将剑“锵”一声归入鞘中,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宁宁,放心。”

“我心里有数。今夜突袭,讲究的是快、准、狠,不会陷入持久缠斗。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和运筹帷幄的自信:

“谢危在京城的内应已经布置妥当,薛远此刻注意力全在平南王和城防上,

对大营侧翼的防备必然薄弱。我们要的,就是趁其不备,直捣黄龙。

一击即中,远遁千里。”

【宿主,最新战况推演完成。

小白猫系统跳上书案,尾巴尖微微晃动,猫眼里数据流飞快闪过,

【平南王攻城已持续四个时辰,双方伤亡皆重,士气疲敝。

薛远的中军大营位于城西五里处的落鹰坡,守军约三千,但半数被调往城墙支援。

子时三刻,是守军换防、戒备最松懈的时刻。

“足够了。”燕临点头。

姜雪宁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计划周密,可心还是高高悬着。

她反手紧紧握住燕临的手,指尖冰凉:

“一定要小心……我在军营等你回来。”

“嗯。”

燕临应道,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等我回来。很快。”

夜色,如墨般彻底笼罩下来。

子时将至。

通州城外,一支全副武装、人马皆衔枚的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流动的幽灵,悄然集结。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甲胄偶尔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战马压抑的响鼻。

燕临一袭玄甲,立于阵前,眺望着京城方向隐约可见的火光与喊杀声。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

“出发。”

他低喝一声,翻身上马。

腿伤处传来一阵隐痛,但他面不改色,一夹马腹,率先冲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身后,铁骑如洪流般无声跟上,朝着落鹰坡,朝着薛远的心脏,疾驰而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天幕:带小兕子现代玩,万朝震动 四合院:我有无数死士 上错轿,柔弱师妹错嫁绑定五凶兽 可行性试验(普女万人迷,NPH) 裙下之臣(西幻nph) 核心世界 张老太重生:发疯!断亲!暴富! 中洲队长:海虎世界的轮回者 深情入骨:裴少撩妻套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