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上,赵厂长站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的盯著刘副厂长宣讲。
“我们厂里,有些同志!”
赵厂长的声音带著一股火气:“脑袋还留在计划经济时代,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见不得新东西,容不下改革!搞小动作,拖后腿,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阻碍红星厂发展,是对全厂工人兄弟不负责任!”
台下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在面如死灰的刘大仁之间来回逡巡。
刘大仁想爭辩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
赵厂长话锋一转,手猛地指向坐在前排的李建国:“但是,我们更有像李建国同志这样的好青年!敢想敢干,有知识,有技术!他用事实告诉我们,改革才能出效益,创新才有活路!现在我宣布,厂里一切改革事项,由李建国同志全权负责!谁再敢使绊子…”
他目光锐利,扫过全场,“就別怪我老赵不讲情面!”
说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李建国也欣然接受了重任。
因为试点的成功,赵书记更加信任李建国,李建国成为厂里的红人,经常被请去各个车间指导工作。
隨著李建国改革越来越成功,刘大仁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刘副厂长蹲在车间门口抽菸,眼神阴鷙:“老徐,老王,瞅见没?咱们的生產效率,快比不过那铁疙瘩了!”
张师傅也愤愤的说:“李建国那小子,都快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再这么搞下去,咱这些老傢伙,全得下岗回家了!”
徐师傅也狠狠啐了一口:“刘厂长,您发话,咋整?总不能看著那毛头小子把咱厂搅黄!”
“主意?哼,他李建国不仁,就別怪咱们不义!机器是好,可它也得有人伺候!要是它自个儿坏了”
刘大仁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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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师傅重重地点了头。
清晨,一声警报声响彻了厂区。
李建国第一个衝到车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那条最关键的主传送带,被人用钢锯从中间锯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
旁边那台贵重的德国控制柜门被撬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被剪得七零八落,黑稠的劣质机油泼得到处都是。
几个值夜班的员工嚇傻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谁干的?!”李建国的声音压著火。
“不…不知道啊,李组长,交班时还好好的…”
就在这时,老张跑来,喘著气说:“李组长,部委的领导!还有那个德国考察团!马上到厂门口了,说要看新的生產线!!!”
车间里,德国专家和部委领导已经走了进来,看著一片狼藉、机油横流的现场,纷纷皱起了眉头。
李建国不慌不忙的打开了怀表的表盖,穿越到了现代,在网上学习了设备的维修知识,又穿越回到了现场。
“赶快抢修!”
李建国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工装外套,三两下撕开,猛地堵住还在汩汩冒油的破裂管道,机油瞬间浸透布料,糊满他的手臂。
他又衝到控制柜前,对身边的员工吼道:“快!铁丝!钳子!”
铁丝递来,他手指飞快地拨开油腻腻、烧灼发黑的线头,眼睛判断著迴路。
他用牙咬掉铁丝外的塑料皮,迅速而粗暴地將关键线路强行搭接、扭紧。
“合闸!”他声音嘶哑。
电闸推上,火噼啪一闪,几台辅助电机呻吟著转动起来,但主传送带依旧死沉,被割开的部分卡在滚轮处。
李建国盯著在传送带承重基座那几颗已经有些鬆动的固定螺栓上。
他抄起地上一把大號扳手,衝到基座旁,抡起扳手对著螺栓连接处就是几下猛砸!
“哐!哐!”声音巨大,震得人心头髮颤。
眾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再合闸!”
电闸再次推上——
嗡嘎吱!一阵金属摩擦声后,那断开的传送带竟被强行拉扯著,颤颤巍巍地运转起来!
整条线硬是被他救活了!零件开始流向下一工序!
一位德方技术专家忍不住惊呼:“上帝居然真的能运行?他简直是个天才!”
部委领导也竖起大拇指:“赵书记,你们的工程师,拥有惊人的现场解决能力,这条生產线,在你们手里发挥了超出设计的价值!”
赵书记长长舒了口气。
而此时,会议室里,刘大仁还在慷慨激昂:“同志们,血的教训啊,我认为李建国同志没有好好的看管设备,对这次事故负有无可推卸的主要责任!我建议”
“哐当!”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从外推开。
赵书记的声音凌厉:“刘大仁,请你现在立刻跟纪委的同志去一趟,详细解释一下,破坏设备用的那个机油桶上,为什么清晰印著你的指纹!”
赵书记耷拉著脑袋,被纪委的人给带走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第二天,厂宣传栏最显眼的位置,並排贴出了两张告示。
一张是关於刘大仁同志玩忽职守、破坏生產,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並降为普通科员的决定。
另一张,则是关於任命李建国同志为红星机械厂副厂长的通知。
李建国拿著任命书,推开那间属於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刚坐稳,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供销科的周科长,堆著笑脸说:“李厂长!恭喜高升啊!早就说您是干大事的人!咱们厂未来的希望,可就全指望您了!”
他手里拎著两条红塔山,顺势就往桌子上堆。
不等李建国开口,设备处的王主任也挤了进来,提著两瓶茅台:“李厂长,晚上鸿宾楼,定了最好的包间,几个老同事都想给您接接风,您一定得赏光!”
“是啊是啊,李厂长年轻有为,早该挑大樑了!” “以后还得您多关照”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办公室很快就堆满了东西,精装的茅台酒、铁罐的高档茶叶、几条红塔山香菸,海鸥牌的手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李建国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按下內部通话键:“小谭,你来一下。”
新配的谭秘书快步进来。
“把这些,”
李建国指了指那座礼物堆成的小山,“谁送的,送了什么,逐一登记清楚。”
“好的厂长。”
小谭赶忙拿出本子和笔。
李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裁好的纸。
“登记好之后,每份礼物里夹一张这个,原路退回。一个不漏。”
小谭接过纸条,低头一看,上面清晰地列印著:
【礼物退回,红星厂要翻身,靠的是规矩,不是人情。】
小谭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但看到李建国不容置疑的目光,立刻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好的,李厂长,我马上去办!”
消息迅速传开了。
一下午,厂里各个科室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都小声议论起来:“装什么清高…”;
“你不懂,这个新上任的李厂长胃口大,咱们的礼物没有送到他的心坎上而已。”
“我看李厂长是个正直的人,是想干实事的,这厂子吹了太久的歪风邪气,也该刮场新风了。”
李建国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只想早点发財,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傍晚,李建国骑著二八大槓,驶进了家属院。
他刚把车在楼道支好,还没掏出钥匙,家门就打开了。
妻子王淑芬繫著围裙,脸上漾著压不住的笑意。
“回来啦?快,洗洗手,就等你了。”
她侧身让他进屋。
李建国迈进屋,一眼就瞧见了屋里那点不寻常。
平时只摆一两个菜的小摺叠桌,今天竟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大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放在正中央,旁边是一条撒了葱的煎鱼,翠绿的炒青菜,喷香的炒鸡蛋,这规格,赶上过年了。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李建国有些诧异。
林淑芬抿嘴一笑,从他手里接过外套掛到衣架上:“还跟我装糊涂?厂里都传遍了!刘大仁给处分调走了,你当上副厂长了!”
她的声音带著自豪:“咱们家总算是好起来了,可得庆祝庆祝!”
在李建国身体里的李默,看著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涩。
他洗了手坐下,林淑芬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你看你这阵子都累瘦了,以后当了副厂长,操心的事更多”
幼年李默也学著妈妈的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颤巍巍地放到他的碗里:“爸爸吃肉!吃了肉有力气当大厂长!”
李建国笑著摸摸小李默的头。
能听出来,小李默对自己当上厂长也是相当自豪的。
他的父亲李建国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工,而现在的李默改变了父亲的命运线,让他当上了厂长,手里还有很多资金!
他们家的命运线已经改变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饭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从那个包里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小包裹。
“对了,今天发了工资,还有点岗位补贴。”
他边说边小心地拆开报纸,露出里面的东西。
林淑芬和小默都好奇地看过来。
李建国先拿起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递给儿子:“小默,给你的。”
小默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打开盒子,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发出一声惊呼。
里面是最新款的赛车玩具,他眼馋了好久都没敢开口要。
“真的给我吗?爸爸!太好了!”
小默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把玩具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李建国拿起另一个小包裹,递给妻子:“老婆,这是给你的。”
林淑芬疑惑地接过来,入手柔软。她慢慢打开,是一件崭新的针织开衫。
“这这得多少钱啊”
林淑芬的手有点抖,摸著那件显然价格不菲的开衫,心里又欢喜又心疼钱:“我都有衣服穿,你给自己买点好的才行”
“天快凉了,你那件旧的毛衣都起球了。”李建国语气平常:“穿著吧,好看。”
林淑芬低下头,鼻尖有点发酸,她不是爱打扮的人,但这份心意,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小默戴著新玩具心满意足地跑去邻居家显摆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淑芬换上那件枣红色的新开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在灯下转了转:“好看吗?”
“好看。”李建国点头,目光温暖。
林淑芬走到他身边,轻轻靠进他怀里。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