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底下的人才?”
欧维斯重复咀嚼了一下这句话,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针对这个进行深入的询问,倒是正经地给卡洛琳列出了建议:
“既然你的那位手下有情报工作的天赋,那么你可以尝试著送他去念书嘛。
“念书?”卡洛琳皱了皱眉头,她想起了奥黛丽的那位叫做康斯的朋友,对方就是从廷根大学毕业后进入情报机关工作的。
在鲁恩王国,情报部门確实会从各个文法学校挑选人才,原先政府內的许多官员也都是从各大高校中走出来的。
但是,走正常的流程对於卡洛琳来说所需要的周期太漫长了。
“不行,通过大学毕业后进入情报部门的路线太麻烦了,我並不要求培养一个国家级別的情报人才出来。我只是想要他的天赋能够通过一定的,系统性的学习,获得基础的理论知识,然后反馈到实践中来。“
卡洛琳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最关键的原因。
”人才是要给我自己用的,而我现在等不起这么长的时间。“
“不要那么急切嘛,人才哪是那么容易培养的?就好比我,我学会经商也是因为从小对贸易感兴趣,长大后自己东奔西跑了三年,才成为如今的幕后贏家』。”
欧维斯很是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但卡洛琳不是来听欧维斯讲故事的,虽然她確实好奇欧维斯是怎么惹上那么多人的,但这种事情大可以放到以后去了解。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他送到情报机构直属的那种学校』里去念书。”欧维斯轻咳了几声,往卡洛琳面前凑了凑,低声说道。
“北大陆各国的情报机构自己就有一套完整的教学系统,前面要求从高校中筛选不过是为了挑选那些有特长的,文化水平又过得去的人,实际上在进入机构后,他们还是要再次学习。
“我最开始的意思就是,你可以直接跳过前面的步骤,把人送进军情九处直属的那种学校里——你不是贵族么?不是有个身为少將的舅舅吗?这种事情稍微一运作一下就能办到了。“
说到这,欧维斯为了防止卡洛琳误会,还特意补充解释道:
“我没有故意去探查你的信息,只是作为威廉士家族仅剩的后裔,你的身份太过敏感,而且这种事情稍微一查就能知道。“
卡洛琳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猜忌欧维斯,“卡洛琳·威廉士有个少將舅舅”整个鲁恩上层社会都知道这回事,像欧维斯这种交友广泛的人,稍微问一下也就能知道了。
她仔细思考了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又问道:
“你怎么確定军情九处有这样的机构?”
“整个北大陆都是这样的,不是我故意吹嘘,我有个朋友就在因蒂斯情报部门。”
“那如果把人送了进去,他最后顺利学成了也是要归於军情九处的管理,该怎么继续为我服务?“
“这就是你的思路走死胡同了,解决方法很很简单,给个假身份入学,然后学个半年一年操作一下,让他以不合格为理由被开除,然后再从假身份里跳出来。”
欧维斯笑著,伸出食指与拇指搓了一下。
“鲁恩嘛,稍微点钱就能做到很多事情。只要金镑到位了,再加上关係,
军情九处那些人也不会在乎这么一个学习半年一年的人再离开后去了哪里。“
“那很幽默了,我看鲁恩也是迟早要完。”
卡洛琳抽了抽嘴角,虽然欧维斯说出来的方法很骯脏很黑暗,但是不可否认,这確实很实用,而且很现实。
有时候,为了长远的目標,必须捏著鼻子做一些坏事——
能让霍福德接受正规的情报工作教育,之后对阿格纳帮的发展也是极好的。
他有这个天赋,而將来的阿格纳帮也不会只是一群街头混混或麻匪。
阿格纳帮会逐渐扩大势力,吸收成员,而想要让整个组织发展起来,首先就得在领导层中锻炼出能人。
离开地下交易市场后,卡洛琳一回到布莱士街7號便著手给阿尔伯特写了封信o
信里她也不藏著掖著,直言自己遇到了一个有情报工作天赋的人,想要把他送进军情九处里学习锻炼一下,將来好为威廉士家族的復兴做贡献。
写完了信,卡洛琳將其装进信封,而后直接唤来了暗哨,请求他们把这封信递交到阿尔伯特手中。
相比起卡洛琳之前提出的要求,只是给阿尔伯特送信这件事完全不算是个要———
求,因此暗哨队长很是愉快地接受了下来。
送走暗哨队长后,卡洛琳在房间內渡步转圈,不断思索著阿尔伯特会同意这个要求的机率。
如果阿尔伯特不同意的话,可以试著走理察·奥古斯都的那条路——卡洛琳看著那几瓶被她放在化妆镜前,但根本没有动过的崭新化妆品。
只是如果这么做的话,面临的风险可能就会更大一点。
而想要风险变小,最安全的途径就是真的让霍福德去念书,然后以最正规的渠道进入军情九处。
只是那样一来,等他学有所成,都得是不知何年何月了。
“唉,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最终,卡洛琳无奈地嘆了口气,整个人仰面躺在了床铺上。 毕竟,比起这回事,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压力可是更大呢——
鲁恩北部边境,边防部队驻扎营地。
火炉的橘黄色暖光映染在他的脸上,如幼嫩的心臟般一跳一跳的,却还是没能融化他神情中的冷峻。
隔著厚厚的布料,依然还是可以听见帐篷外呼啸的风声,时不时夹杂著几声营地內士兵的喊叫。
呼一营帐的帘门被掀起,风声一下子变大。裹著厚厚大衣的卢卡上校连忙从外面钻了进来,赶忙放下帘子,以免帐篷內的暖气被冷风吹散。
“將军,可能会有一场风雪袭击瓦特拉沃斯特洼地一带,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派遣了三个步兵营加一个侦察连去加强巡逻。“
卢卡上校走到阿尔伯特的身旁,虽然脸庞被风吹得生疼,但他还是先对著阿尔伯特行了军礼並站稳了身姿。
”嗯,辛苦了,去喝杯热茶吧。“
阿尔伯特语气不变地说著,眼睛依然盯在手中的信件上。
卢卡上校再次站直了一下身体,隨后连忙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刚刚喝了一大口的温暖,舒畅才行进到胸口,卢卡上校就听见阿尔伯特问道:
———
”那五个街头混混的信息,调查的怎么样?“
卢卡上校愣了一下,隨后他迅速瞄了一眼阿尔伯特手里的信件,上面的字体飘逸而秀气。
“有结果了!”卢卡上校赶忙回答道。
“那五个人的身份都很乾净,基本上全都是孤儿,没有什么犯罪记录,除了那个领头的伊奥·布朗森,他好像是从南大陆那边的人,貌似是被拐骗过来的。”
卢卡上校说著,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还有那个叫做霍福德的人,他的身世稍微有些奇怪。虽然调查出来的结果是孤儿,但我们只能查到他是从哪个孤儿院出来的,对於他的父母难以考究。“
”难以考究,那就是找不到人嘍?“
阿尔伯特沉声说道。
”嗯——是这样的,我们找不到任何信息。“
卢卡上校微微低下了头。
缓缓放下手中的信件,阿尔伯特凝视著火炉內跃动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道:
“卢卡。”
“在!”
“帮我准备信纸和漆印,我要写信。“
“是!”
周日清晨,特意起了个大早的卡洛琳被敲门声引到了楼下。
隨后,她再次目睹了一封信件从门缝底下被送了过来,缓缓地飘到了她的脚边。
”如果我把门缝用地毯堵起来,他们是不是就能正常地开门把信给我?“
卡洛琳嘟囔著,弯腰拾起了信封,直接將其拆开,一手捏著破烂的外封,一手攥著內部的信纸,阅读了起来。
—
留著大片空白的信纸上,只有廖廖几行属於阿尔伯特的字跡映入卡洛琳的眼睛:
“去面见国王时,不该问的別问,不该做的別做,听从行宫伯爵的指示。“
”等你出来后,我会安排亨利去接你。“
“不要在国王面前展露你的小聪明,你瞒不过任何人。“
卡洛琳只用了几秒就把信看完了,內容確实没多少,但给出的信號也足够令人安心。
起码从阿尔伯特得到的信息来看,自己这一趟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是,从施政方针来看,当今的国王陛下乔治三世虽然算不上是英主明君,
但起码也是个相对和善,比较开朗亲民的国王。
听奥黛丽说,在南大陆殖民地发生衝突时,乔治三世还不止一次想要亲临前线,御驾亲征。
从这一点来看,这位国王就应该是个不错的君主,不过卡洛琳希望他真的只是热血沸腾,而不是另一个土木堡战神。
想著,卡洛琳隨手取出了一张印著乔治三世头像的1苏勒纸幣,看著上面那个脸庞圆润,留著两撇小鬍子的面孔,让其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变得更加形象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