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罗塞尔日记就没有多少有营养的內容了,在结束了对索伦家族的吐槽后,大帝在日记里就一如往常地开始吹嘘自己的能力,並且开始展望未来。
从字里行间就能够看出,罗塞尔在这个时间段就已经开始產生了日后的雄心壮志,虽然还没有看出称帝的苗头,但是野心总是会伴隨著人的所得而不断扩增的。
就像卡洛琳一样,在没有成为“猎人”前,只想著能成为非凡者就足够刺激了,而现在成为了序列7,目光就早早地开始窥望序列6,乃至后面的半神层次。
若是不知道之后的事情,卡洛琳准会称讚罗塞尔的格局,夸他真是好样,没有给穿越者们丟脸。
但是后面的事情已经非常不幸地记录在了歷史书上,卡洛琳也只能为此向他默哀。
感受著深红在眼前浮现又散去,卡洛琳再睁开眼,便已经回到了现实中,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里。
她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幽然地注视著天板,將思绪尽情地放空著。
——
刚才在和克莱恩聊起自己晋升的收穫时,卡洛琳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虚空立方”產生的新变化告诉克莱恩。
没有什么原因,纯粹只是卡洛琳觉得“虚空立方”呈现出来的变化会给克莱恩带来更多不必要的烦恼与忧虑。
他本来就一直在慎重对待自己的那片神秘灰雾了,就是担心这背后可能会隱藏著什么难以预料的危险。
若是现在卡洛琳再告诉他,“虚空立方”居然展现出了类似以前地球上的一款游戏的界面,向来想得多的克莱恩估计会被逼成被害妄想症。
再者,这本来就是卡洛琳自己的“金手指”,出了问题,第一个波及到的也只会是她自己,她不想要將风险转移到克莱恩的身上。
在进一步地明確“虚空立方”的能力与来歷前,卡洛琳都不会和克莱恩过多提起此事。
至少,她也得確认“虚空立方”拉托提普吧————
让精神得到了短暂地缓和,卡洛琳呼出了憋在心口的一股气,隨后立刻从床上翻起,经过休息后的身体依旧充满了活力。
她离开臥室,转而就进入了盟洗室,握紧吊坠上的“银之匙”,念诵咒文展开了“虚空立方”。
之前“虚空立方”的诡异变化让卡洛琳暂时放弃了对它的研究,而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与刚才面对克莱恩的纠结让卡洛琳彻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摸清楚其背后的秘密。
“虚空立方”能出现和前世地球上的游戏如此相似的界面,那么这不正说明“虚空立方”和地球是有联繫的吗?
比起现在还是那么飘渺奇异的灰雾之上,卡洛琳觉得自己的金手指可能更加接近於他们穿越的真相。
不管是为了寻找回家的方法,还是为了之后“虚空立方”出现什么异常时能做出反应並对它负责,亦或是现阶段让它为自己的非凡之路起到辅助作用,卡洛琳就不可避免地要去探索它。
凝实空间落下,“报导”,“地图”,以及上方的信息横栏同时浮现而出。
“虚空立方”內部的东西变多了,但卡洛琳置身其中却依然感受不到任何的逼仄感。
这片虚幻的空间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无垠,任何其中的存在都好像离自己很近,但又好像很远,没有一种切实的距离感。
卡洛琳瞄了一眼上方的国家与城市介绍,那里依然只有一些简单的信息,和他印象中的界面没什么差別。
只不过,在国家信息那里关於领导人的介绍让卡洛琳多关注了一下。
鲁恩王国的政体是议会君主立宪制,按理来说,领导人应该是首相阿古希德·尼根才对。
可是,“虚空立方”內显示的鲁恩领导人却是乔治三世。
这是什么意味呢?是在暗示奥古斯都王室的权力其实要比同时期已经沦为吉祥物的英吉利王室强,还能算得上是君主吗?
说起来,在这个拥有超凡的世界,非凡力量似乎更多掌握在教会的手中而非王室的手中,而前者又在刻意地掩盖非凡,使得整个社会在明面上几乎与正常地球相同,唯物史观也依然有效。
王权,神权,神明是存在的,非凡也是存在的,这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通过之前的罗塞尔日记,卡洛琳已经知道了序列0的奥秘,知道了真神们曾经都是非凡者,他们其实也是一步步抵达那个位阶的。
那这就更奇怪了,既然神明是由人进阶而来的,祂们为什么会把现实世界的治权交到各国王室的手上,只是通过教会的方式在现实巩固自己的影响。
直接搞个类似帝国真理的形式,建成一个神国岂不是更好?
从目前的现实情况来看,国家政权和教会存在著矛盾与衝突,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情况,眼下却莫名成为了一个烂摊子,变成了一个四不像的產物。
卡洛琳咀嚼著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在知道到了很多事情后她就不可避免地会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传说第四纪的时候,真神仍然行走在大地上,这恐怕不是传说,而是事实“”
o
“但等到进入第五纪后,非凡消退,真神远去,如今的世界才发展成了这个模样————”
“从这个视角来看,第四纪与第五纪的划分似乎就是非凡与真神的隱秘。”
显然,在两个纪元交换的时间里这个世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变。
不过,这实在是太遥远,太飘渺了。
收起思绪,卡洛琳看向“报导”,抬手召来了一篇泛著微薄萤光的纸张。
『代价』
『窜逃多日的兰尔乌斯终於为他的疯狂与罪恶付出了血腥代价,不知道曾经嘲弄他人的他是否会想到自己的最终结局。』
『他本可以做到更好,他简直是一个天生的欺诈师,非常適合“偷盗者”途径的各方面要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几乎就是神选。』
『而由於兰尔乌斯的死亡,真实造物主企图利用贝克兰德码头区,东区,工厂区各地的负面情绪滋长自身,寻求降临的计划也失败了。』
『疯狂而墮落的祂会因此愤怒,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极光会或许会为了他们的神明做出一些更加疯狂的举动来。』
『贝克兰德的阴云正在齐聚,万都之都即將迎来一场或是盛大,或是惨烈的宴席。』
『復仇者的怒火已经吞没了第一个祭品,因斯·赞格威尔还活著,他躲在贝克兰德的某处暗中蛰伏,千万不能放过他!』
——“凡事都有代价,神明也不能例外。”
卡洛琳的视线缓缓地扫过“报导”上的每一个文字,直到读完最后的评论语,她才將“报导”慢慢放开,放任它融入凝实空间的虚空里。
隨后,她又紧接著拿起了下一张的“报导”。 『纵火家』
『非凡之路充满了危险,但同时,也充满了揭开无数谜团的一把把钥匙。』
『纵火家,这个序列位阶象徵著整条“猎人”途径的最终奥秘,烈火从这一刻开始徐徐燎燃,直至燃烧世界,焚尽一切。』
『曾经有过无数个纵火家,但他们在还没有彻底燃烧世界前就先行化作了柴薪,助燃了那一瞬间的熊熊烈焰,隨后令其归於冷烬。』
『我们不会步入他们的后尘,因为我们知道该如何正確地点燃世界。』
『当烈火真正升腾的那一刻,即使神明也会为那灼人的光耀与热浪而退却。』
——“做的很好,我们必须继续走下去。”
继续看了几篇“报导”,確认了这个能够收集信息的能力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卡洛琳便收起了“虚空立方”。
想要调查出“虚空立方”背后的秘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它与穿越的真相有关,那么它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向卡洛琳揭晓答案。
她有所感召,不管是“虚空立方”的存在,还是穿越的真相,都没有那么的简单。
贝克兰德西区,军情九处总部所在的建筑群內。
作为王国最顶尖的情报机构,军情九处和政府的其他部门一样在首相府所在的街道上拥有著一个总部。
虽然负责人与许多高级专员的办公室都设置在这里,但和其他部门不一样的是,军情九处的总部,其实更像是它无数个联络点的其中一个,但凡有些能力的高级专员都不怎么乐意和他们那位严厉而抠搜的处长待在一起。
————
位於最接近处长办公室的一个布置简单的小办公室內,身材略瘦,嘴角始终扬著一抹温和笑意的休伯特·汉诺瓦悠閒地聆听著下属的匯报。
他棕色的头髮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但並不显得杂乱,倒是为他的气质平添了一抹书卷气,令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不太成熟的大学生,而不像是一个国家情报机构的行动组负责人。
“情况就是这样,汉诺瓦先生。黑夜教会方面认为密修会与铁血十字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介入了王国的局势,他们向我们提起了进行深度调查的申请。”
行动组的下属端立在休伯特的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神情肃然地说著。
“密修会,铁血十字会么————”
休伯特转动著手中的钢笔,轻快地笑了一声。
“黑夜教会这是打算將麻烦甩给我们呀,我想他们一定也提到了,这背后或许有因蒂斯的力量参与吧?”
“是的汉诺瓦先生,您的眼光一向是如此的敏锐毒辣。”
下属低了低头,半是惊讶,半是恭敬地说道,因为报告下面確实就是这么写的。
“哈哈,被我猜到了吧。”
休伯特笑著,从原本懒散地靠著椅背的姿势坐直了起来,將手中的笔一丟,正正好好地拋进了笔筒中。
“摁,那我们就放著密修会的人不管,仔细去调查一下那个铁血十字会的傢伙。”休伯特沉静地说道。
“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休伯特看了下属一眼,温和地回答道:“相比起和王国之间的矛盾,密修会与黑夜教会之间的衝突才更大,后者显然不可能放任前者如此频繁地在他们的视野中游动。”
“我们完全可以掛一个名,然后什么也不去做,让黑夜教会自己去解决密修会的事宜。”
“再者,那个所谓的密修会小丑根本毫无线索来源,但那个铁血十字会的傢伙就不一样了。”
“东区的新兴势力,覆灭兹曼格党的麻匪”,这群人可更加有意思。”
说著,休伯特挑了挑眉,单手托腮撑在了桌面上。
“和多米尼欧帮的交涉如何了?”
“进展顺利,多米尼欧帮的负责人承诺会帮我们调查出麻匪”的真面目。
“”
“呵呵,希望这些麻匪不是多米尼欧帮在监守自盗。”
休伯特忽地嘆了口气,眼眸中却没有分毫鬆懈,反而升起了一抹冷意。
“不然的话,王国可能需要一个更加听话的工具来控制东区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办事员的身影隨即出现在门口。
“汉诺瓦先生,有一个自称是阿尔伯特少將副官的先生想要见您。”
傍晚,贝克兰德桥区,勇敢者酒吧。
伊奥虽然疑惑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动作迅速了离开了酒吧。
紧接著,卡洛琳先行一步,独自往东区的阿格纳帮隱蔽据点走去。
等到她到达那里时,才发现霍福德和杰登已经提前到达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內,阿格纳帮的剩下成员也伴隨著伊奥一同来到了落脚点內。
“希里雅,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看著坐在刚刚搬来的桌子后面的卡洛琳,伊奥精神昂然地询问道。
“今天没有什么任务。”出乎意料的,卡洛琳却是摇了摇头。
“今天,我是来和你们坦白一件事的。”
阿格纳帮五人齐齐愣了一下,迅速相互对视了几眼,然后將话语权又传到了伊奥身上。
“咦?什么意思?”
卡洛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隨后,在五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一簇耀眼的火焰,猛烈地从她的掌心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