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尔索自认为自己的行踪隱蔽得很好,但其实还没等卡洛琳离开下水道入口所在的街道太久,她便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后多了一个跟踪者。
他大摇大摆的姿態不仅被卡洛琳利用几个偶然的警视逮了个正著,从头至尾更是一直暴露在暗哨的视线下。
卡洛琳本来打算让暗哨帮忙处理掉这个甩不掉的尾巴,但是她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测试阿格纳帮行动力与战斗力的好机会。
於是她带著默尔索遛了一整天,刻意不回家,在图书馆里待到了傍晚,再去到了桥区的勇敢者酒吧。
隨后,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在阿格纳帮五人的配合下,他们成功抓住了默尔索,但就在卡洛琳准备对默尔索进行拷问的时候,她赫然发现,默尔索是一个非凡者。
对方表现出来的特点令她非常熟悉,因为这真是自己途径的起始序列,序列9“猎人”!
跟踪了自己一天的人居然是个非凡者?
卡洛琳觉察到了其中的危机,在那一瞬间她考虑了很多情况,思考了对方有可能来自於哪个势力。
是从欧维斯那条线来的铁血十字会?
还是前来寻找列奥尼克的索伦家族?
没有得出切实的结果,为了安全与保险,卡洛琳决定直接干掉他。
隨著默尔索的脖子被卡洛琳扭断,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量,瘫倒在了地上。
阿格纳帮的几人有些惊讶地看著卡洛琳,他们对於杀人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但是对於卡洛琳果断的下手还是有些衝击他们的认知。
沉默的霍福德看著手中染血的匕首,甩了甩上面的血液,將脏污甩到了默尔索的身上伊奥最先回过神来,他毕竟以前就见识过卡洛琳用“真理”逼走寻畔者的场景,他对卡洛琳的认知本身就比其他人更进一步。
“这傢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我见过高原人,可是这傢伙,他—”伊奥走到卡洛琳身旁,看向默尔索已经涣散了的眼睛。
“他简直就像一头髮疯的野兽!”
“木头”伍德咽了咽口水,对刚才默尔索的反扑仍有些后怕。
“很简单,因为他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卡洛琳沉静地回答道。
“和普通人不一样?”
伊奥疑惑地抬头看向卡洛琳,卡洛琳没有深入作答,用靴子將默尔索的脸翻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问道:
“你们最近有见过这个傢伙吗?”
正好对著默尔索的脸的杰登揉著肚子,蹲在地上仔细打量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拍手,说道:
“我好像知道这傢伙!他是东区一个黑帮的处刑人,之前老大叫我们去走关係认人的时候我有听说过他!”
“黑帮?哪个黑帮?”卡洛琳皱著眉头追问道。
“兹曼格党,一个不屑於多米尼欧党的统御,独立於其存在的黑帮,以发放高利贷与收保护费为主要收入。”
霍福德看向卡洛琳,语气沉缓地回答道。
“黑帮份子怎么会盯上希里雅呢?”
伊奥捏看下巴,既是在思考,又是在发问。
“不知道,但或许我很快就能知道。”听著霍福德的讲述,卡洛琳微微眯了眯眼。
她最近可没有惹上什么黑帮份子,在贝克兰德东区,她甚至都没有跟人发生过衝突。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唉,早知道应该先拷问一下这傢伙,不过这傢伙根本控制不住,估计问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伊奥苦著脸摇了几下头。
卡洛琳看了伊奥一眼,她可不认为人死了就问不出事情来。
“你们对兹曼格党的了解有多少?”她向著阿格纳帮五人发问道。
伊奥微微摇头,嘆了口气说道:
“只是知道这个名字,对於更深层次的信息,我们还没有开始了解。”
卡洛琳听著,点了点头,在短暂地沉默后她便说道:
“好,那么接下来几天,请你们著重探查兹曼格党的详细情报,包括人员构成,总部所在,以及来往关係。在下周二前,我要看到足够具体的情报。”
阿格纳帮的成员们点头答应著,他们不会去询问为什么,这是卡洛琳直接下达的命令,作为执行者,他们只要去做事就好了。
“没想到啊,我们还没开始动作呢,贝克兰德的黑帮就自己找上门了,这么不欢迎我们这些外来者的么?”
伊奥笑了笑,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活跃著气氛。
阿格纳帮的人都习惯了伊奥的这种行为方式,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是会心一笑,连卡洛琳也瞧向他,勾了勾嘴角。
感觉心情稍微轻鬆了一些后,伊奥看向卡洛琳,斟酌地询问道: “所以这具户体该怎么办。”
卡洛琳没有回话,而是转身往默尔索户体的反方向走去,来到了巷子的更中间。
而后,她將食指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吸气后用力一吹。
“哗一!”
一阵清脆的口哨声立刻在巷子里迴响了开来,传向天空。
这片区域是卡洛琳早就考察过的位置,周围都是群租房,离警察分局也足够远,居住在这里的人几乎是东区底层中的底层,每天都被生活与辛劳所折磨,且不论这声口哨会不会惊醒他们,就算他们听到了声响,也基本上不会出来多管閒事。
阿格纳帮五人奇怪地看著突然吹起口哨的卡洛琳,站在巷子口附近的“棒槌”迪伦挠著头正想发问,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身后投来了一道阴影。
转过头去,迪伦赫然看到一个高大健硕,面容冷峻的男子出现在了巷子口。
他被嚇得赶忙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都同样震惊地看著暗哨们从巷口巷尾,从墙壁后面,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走了出来。
“请你们帮忙用妥善的方式处理掉这具尸体,顺便处理一下现场的血跡。”
面对看走到自己身前的暗哨队长,已经和这些黑暗中的朋友非常熟络了的卡洛琳从容地要求道。
暗哨队长目光淡漠地扫过卡洛琳后方的阿格纳帮五人,看得伊奥赶忙挡在了其他人面前,滚动了一下喉咙。
而后,他又看向地上默尔索的尸体,最后又回到卡洛琳的身上。
“我明白了。”
非常隱晦地,卡洛琳注意到暗哨队长好像嘆了口气。
这可不能怪我,阿尔伯特把我关在贝克兰德,我已经很懂事了,可是事情就是自己往我这里涌了过来。
卡洛琳抽了抽嘴角,趁著暗哨队长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她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调查一下他的动机,你明白的,利用『通灵』。”
卡洛琳本身的灵性还不足以支持她效仿克莱恩那样进行通灵仪式,她现在又没办法把默尔索的尸体带到克莱恩那边,也没办法让克莱恩自已跑过来,便只能將这件事託付给暗哨。
或许藉助献祭与赐予的仪式,她可以把默尔索户体通过“愚者快递”送到克莱恩那边,但是她记得克莱恩说过,死者的灵是非常脆弱的,说不定经过了灰雾后就会被破坏,最后没办法通灵。
而且她觉得克莱恩也一定不会想让一具尸体经过他的宝贝灰雾。
暗哨队长看了卡洛琳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暗哨们的动作相当迅速,没过多久,地上的血跡与默尔索的尸体就被清理乾净,整条巷子又恢復了原本的样子。
专业人员很快离开,留下了一脸呆滯的阿格纳帮五人愣愣地看著也朝他们这边看来的卡洛琳。
伊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看著他们的模样,卡洛琳轻笑著说道:
“你们以为我只是个赏金猎人?”
阿格纳帮五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赶忙连连摇头。
卡洛琳笑著走上前去,拍了拍伊奥的肩膀以示鼓励。
隨后,她便慢悠悠地离开了巷子。
伊奥轻轻地从巷子里面探出头来,看著卡洛琳离去的背影,惊讶过后的眼睛里,缓缓升起更多的光芒。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小弟们,紧著拳头,难掩兴奋地说道:
“阿格纳帮,未来可期啊!”
在外面逗留了一整天,卡洛琳终於可以再次回到家里。
在褪去了靴子,换上了轻便的家居服,卡洛琳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一边等待著暗哨的回覆,一边復盘起刚才干掉默尔索的详细过程。
在对付默尔索的时候,她其实没有太大的力气,唯一值得討论的就是她连续发出的几个挑畔。
“前面几个挑的效果不是很明显,对方虽然生气了,恼怒了,但那更像是被人辱骂后的正常反应。唯独到了后面,我针对他母亲发表的挑畔起了相当显著的效果,直接导致了他失去理智,彻底暴怒。”
“这应该不是量变引起的质变,而是后面的挑才是真正发挥了作用”
“嗯,前面的只是漫骂,而后面的才是真的挑畔—”
“是因为我戳到了他真正的痛处?就跟雪伦夫人那个时候一样,我针对著她的变性一直在输出,所以挑畔一直在发挥效果”
“那傢伙还真被亲妈拋弃了啊,真是歪打正著—”
卡洛琳喝了口牛奶,经过这次的尝试,她好像对於挑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
挑畔要精確地针对痛点,进行实在性的打击·
就在卡洛琳对“挑畔者”的扮演进行总结时,门口传来几声沉稳的敲击声。
她起身来到门廊,刚刚走进家门,敲门声就停了下来。
然后,一张类似於信件的纸被从下方的门缝里送了过来,飘到了卡洛琳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