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已经明白一切了—
阿尔杰的思路仿佛被打通了一般,之前种种混合在一起的,难以理解的想法与事情在此刻的他看来似乎都有跡可循了。
刺杀鲁恩的王子,刺杀因蒂斯的大使,这两件事看起来好像本身並没有什么联繫,但他们却都能导致一个结果。
那就是,可以让作为大国首都的贝克兰德陷入一定的混乱。
混乱会使得三大教会在鲁恩的控制受到一定的动摇,而在混乱与动摇中,正在逐渐摆脱限制,开始接触现实的“愚者”就能够找到机会,进一步影响现实。
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也许刺杀那个鲁恩王子本身也是“愚者”授意的事情,没准实际动手,或者实际指示的人就是“愚者”的那个强大眷者。
这两件事情又紧紧地跟隨著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之后,虽然齐林格斯的动机是他获得了別人的委託,但是“愚者”利用了这一点。
有齐林格斯的前车之鑑在前,如果贝克朗被成功刺杀,那么鲁恩与因蒂斯的调查方向也不会朝著“愚者”的存在而去,反而会往其他的势力进行调查。
阿尔杰有一定的信心能够肯定,刺杀成功之后,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很有可能就是与齐林格斯有著联繫,本身有具有疯狂与邪恶性质的邪教极光会!
毕竟,那群人所信奉的“真实造物主”,在“愚者”的口中是“墮落”的—
阿尔杰的眼前豁然开朗,他为自己隱约探查出了一点神明的秘密而感到欣喜与激动。
將大国,將整个世界作为棋盘进行博弈,操控—这,这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那种力量,那种境界么?
而愚者先生,就是拥有著这种力量,这种境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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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阿尔杰看向了长桌对侧仍在为刺杀事件而担忧的“正义”与不做表示的“战车j9
她们还没有理解“愚者”的目的,这也不能怪她们,毕竟不是谁都能够窥见神明辛秘的。
刺杀带来的紧张局面就是混乱的前兆,若是贝克朗在这种情况下成功被刺杀,那么混乱就会一触即发,这才是愚者先生想要看到的场面。
嗯,稍微提醒一下她们好了,毕竟大家都是塔罗会的成员,是愚者先生选定的人—
於是阿尔杰清了清嗓子,语气微沉地说道:
“不,也许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加顺利。”
卡洛琳和奥黛丽转头看向了阿尔杰,前者对他的这个说法充满了好奇,而后者则相当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
阿尔杰自信地仰起了下巴,他没有急於作答,而是先朝向了长桌上首,对著被浓郁灰雾所笼罩的“愚者”恭敬地頷首。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允许我向大家讲述我面而狭隘的理解。”
本来也有些担忧,正打算看看情况的克莱恩被阿尔杰的表现整得愣住了。
他不知道阿尔杰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但是看他的样子,这位心思活跃的“倒吊人”先生八成又是做出了什么针对“愚者”的猜想,並且信以为真。
克莱恩的嘴角略微抽动一下,在灰雾的遮盖下,没人发现他的小小的尷尬。
不过,克莱恩倒是也很好奇,阿尔杰究竟是做出了怎样的分析,才会说出这样的判断。
於是他向后靠去,姿態从容地轻笑道:
“你可以放心地说。”
果然,“愚者”知道我已经知道祂的一部分想法了,但祂並没有阻止,说明他確实乐於看到这样的场面!
阿尔杰心中一喜,连忙克制住激动,低头道:
“讚美您的宽仁。”
接著,他转回身体,朝著塔罗会眾人,缓缓地讲述道:
“从战车』的话里我们可以知道,那位理察王子虽然遭遇了刺杀,但是前去刺杀他的那个人却显得十分业余,甚至根本不像是一个刺客。
“假使幕后主使真的是想去杀了那位王子,又怎么可能如此草率,如此愚蠢,如此衝动地就安排个业余者下手呢?”
“换句话来说,那位刺客难道自己有把握去刺杀一国王子吗?”
说得好,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如此离奇地来刺杀我卡洛琳强装淡定地微微点著头,她的操作使得整件刺杀案变得异常不合理。但她又不可能当著塔罗会眾人的面说:其实刺客是来刺杀她的,理察王子不过是被她拉进来的一个倒霉蛋。
她也很想听听,“倒吊人”究竟是怎么看待这场离奇事件的,说不定能帮她分析出幕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倒吊人』先生,你的意思是,其实幕后主使並不是真的要刺杀理察王子,对他下手只不过是一个引子吗?”卡洛琳顺著阿尔杰的话问道。
“是的,“战车』姐,你理解得很快。” 阿尔杰有些欣慰,至少塔罗会上的成员都是比较聪明的,不像他船上的那群水手,有时候和他们交流都是在摧残阿尔杰的脑力与耐心。
“难道说—”奥黛丽反应了过来,她捂著胸口,按压著逐渐加速的心跳,说道,“刺客真正的刺杀目標其实另有其人?”
卡洛琳的背后突然凉了一下,虽然过程全错,但是奥黛丽却已经接近了一个答案。
“不。”阿尔杰摇了摇头,“並没有別的刺杀目標,或者说,关键点並不在於刺杀,而是在於別的方面。”
嗯?这个思路倒是有些新奇—卡洛琳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身体往长桌的方向靠了靠。
“可是,这和刺杀贝克朗会变得更加顺利有什么关係?”奥黛丽还是有些不理解,继续询问道。
“王子遭遇刺杀,整个鲁恩的军情机关与官方非凡者肯定会行动起来,试图寻找出凶手。”
阿尔杰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沉声道。
“在这个时候,如果稍微出现一点指向性的线索,將脏水泼到了某个人的身上,你们认为鲁恩官方是会先耐心地求证,还是先將人抓起来?”
奥黛丽稍稍回想了一下王国政府的行事风格与那仿佛生锈齿轮般的运转效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那么,如果这个线索的可信度相当高,並且被指证的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势力,本身就与鲁恩存在著矛盾呢?”阿尔杰几乎已经是指向性地说道。
与王国存在著矛盾?奥黛丽迅速想到了几个国家的名字,然后一下子就锁定了某个刚刚出现过的关键人物。
他是因蒂斯在贝克兰德的情报头子,干过不少坏事,军情九处本身就在对付他!
而在昨天王子殿下遭遇刺杀的宴会上,贝克朗本身在场!
要是这个时候,出现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线索”指认刺客与因蒂斯大使馆有关那么贝克朗毫无疑问就会先被军情九处重点关注,以至於带走询问,而不管因蒂斯方面对此的態度与意见如何。
贝克朗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主使了刺杀,鑑於身份,他也不会被强迫用刑,因此他会很快被放回来,但是不会再有太多自由行动的机会,只能待在大使馆里。
而相应的,贝克朗身边的护卫也会因为“配合”调查而被解散一部分,这就创造出了一个真空。
一个失去了护卫,被限制在一定区域內的目標,自然就成为了极好的暗杀对象,而因为前面的事情,军情九处即使发现了有人要暗杀贝克朗,说不定也不会出手相助。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与因蒂斯撕破脸皮,强行刑讯逼问贝克朗,得不出线索,还不如在贝克朗遇险的时候就这么看著。
这又能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呢?就像“倒吊人”之前提到过的,两个国家是否会发生战爭取决於上层的意志,区区一个外交官的生死根本无足轻重。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的贝克朗,反而更容易被刺杀。
奥黛丽的思路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她大概明白了阿尔杰的意思:
刺杀贝克朗的任务刚好可以利用如今贝克兰德的局势,只要贝克朗被怀疑,那么他就满足阿尔杰说的情况,如果他不被怀疑,那么一切照旧。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只是现在的重点不在於贝克朗,而是在於王子刺杀事件。
“那么那些以刺杀王子殿下为引的人,他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因为“愚者”想要变化,想要趁机摆脱限制,进一步影响现实不过,愚者先生估计不会希望我把这么深层次的事情也讲出来。
阿尔杰悄悄看了一眼长桌上首的“愚者”,没有全盘托出,而是相当隱晦地说道:
“因为变化——不管是国际间,还是国家內,总有人在寻求著变化。”
“这次的事件只不过是一个开端,用来给之后发生的重大事件作为铺垫。,“变化很快就要来了。”
接著交流了一些信息后,本周的塔罗聚会便迎来了结束。
自认为自己窥得了“愚者”计划的阿尔杰收穫满满,对未来有些忧虑的奥黛丽决定在塔罗会结束后就去询问一下父亲。
而整场聚会都几平置身事外的戴里克则毫无体验,他只希望之后的聚会能让他有点参与感。
克莱恩將其他人都送下了灰雾,照常留著卡洛琳和他继续待在了如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內。
他挥手散去了遮蔽脸庞的多余灰雾,长出了一□气说道: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道道—呵呵,要不是因为倒吊人』先生,我都觉得我们刺杀克朗的计划要泡汤了呢。”
克莱恩说著,带著一点庆幸的笑意看向了下方的卡洛琳。
从阿尔杰企业级分析的后半段就开始不说话了的卡洛琳礼貌地笑了笑,说道:
“话確实是这么说的没错。”
“但是,实际上那个所谓的刺客其实是奔著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