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贝克朗一样,他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量著二人的面容,不过和贝克朗不同的是,理察的自光更加柔和,更加收敛,没有那么放浪大胆,也没有往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看,仅仅只是看著她们的脸。
毕竟作为王室成员,理察自幼就接受著极其正统的鲁恩皇家教育,各种繁琐复杂的礼仪他都非常清楚,只不过大多时候他都不怎么想去遵从。
他先是看向了奥黛丽,这位霍尔伯爵的小女儿,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自然是不必多言。理察自记事起就经常在宴会上见到她的身影,而奥黛丽也一直標致地成长,直到出落成了一位让贝克兰德的诸多青年才俊为之著迷的美人。
虽然霍尔伯爵是新党的成员,並不是王室派,但是这並不妨碍理察想要多多靠近一点奥黛丽,所以他刚才过来的第一眼也是直接落在了奥黛丽身上。
而隨后,理察才看向了待在奥黛丽身边的卡洛琳。
见到卡洛琳的第一眼,理察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他很確定,自己没有在任何一次的宴会上见到过这位年轻小姐。
他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自信的,虽然记不住那些繁琐的歷史知识与规章条例,但是漂亮小姐的面孔他可是一记一个准。
如果他曾经见过卡洛琳的话,绝对不可能想不起来的。
这就说明,卡洛琳以前没有出席过任何的贵族宴会。
这就很令人好奇了,莫非她是哪个新兴商人或资本家的女儿?可是看样子她和奥黛丽的关係似乎很是亲近,贝克兰德有哪个新出头的资本家与霍尔家族关係那么密切吗?
理察的视线看过卡洛琳的淡金色长髮,又看过她湛蓝的眼眸,隱隱觉得这些特徵好像在谁身上看见过。
“中午好,王子殿下。
奥黛丽连忙反应过来,用无可挑剔的礼仪向著理察施以了回礼。
卡洛琳有样学样,跟著奥黛丽同样向理察微微欠身,只不过脸上的微笑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
“哈哈,不用这么正式。我说了,千万不要让我的到来打扰到你们的兴致。”
理察抬手向下压了压,白白胖胖的脸上显露著亲和的笑容。
卡洛琳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朝理察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他的侍从都被安排在了大概十米之外,显然是被这位四王子赶到后面去的。
“霍尔小姐,许久不见了,你依然是那么的美丽。”
理察对著奥黛丽说道,用词与语气都比贝克朗要正经不少。
隨后,他转向卡洛琳,用一种提问式的声音说道:
“这位年轻而美丽的小姐,我似乎没有见过你,请问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奥黛丽下意识地看向了卡洛琳,她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场面估计会非常尷尬。
对一个奥古斯都,报出自己威廉士的身份—女神吶,这种事情真是太残酷了—
奥黛丽寧愿自己並不知道王国过去的那些秘密。
卡洛琳抖擞了一下精神,淡定且从容地说道:
“我的名字是卡洛琳,来自威廉士家族。”
理察带著笑意的眼晴霍然睁大,连同脸上的笑容也停滯了一下。
卡洛琳注意著理察的状態,如果这位四王子一旦出现什么不妙的反应,那么她就赶紧想办法先走开,避其锋芒。
毕竟理察和贝克朗不一样,后者是个外国人,本身又是个情报头子,属於间谍人员,杀了就杀了,鲁恩官方可能会调查一下,但鲁恩官方会调查有些不太可能。
而理察可是正统的鲁恩王室成员,卡洛琳目前的身份还不便於和王室起衝突。
要是王室执意要清算她这最后一个威廉士,她也只能想办法先逃命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並没有卡洛琳想得那么糟糕。
“啊,原来你就是威廉士家族的那位末裔。”几秒后,理察才回过神来,微微点著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与兴趣。
“嗯,我听说过威廉士伯爵夫妇的遭遇,这真是令人痛惜。”
原身的父亲其实並没有正式得到威廉士伯爵的爵位,但理察依然是这么叫了。
谈话间的气氛並没有变得紧张起来,至少理察那张胖乎乎的脸蛋上还看不出什么负面反应来。
“是的,我就是威廉士家族的最后一名成员。”卡洛琳斟酌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想,我的身份可能不太適合与您交谈。”
“这有什么关係?你们都是王国的臣民,大家有什么不同的吗?”理察摆了摆手道。
嗯?
卡洛琳的眼晴微微睁开了一点,这位理察王子好像並不知道威廉士与奥古斯都的那些过去。
也对,这种黑歷史肯定都是被藏起来的过往,就算是作为胜利者的王室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当睡前故事来教育孩子。
可能在整个奥古斯都王室之中,知道过去那些事的,就只有国王本人,和一些靠近核心的成员了。
理察眯眼笑著,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讚美。
然后,他悠然开口说道:
“我鲜有在宴会上看见过你,不妨,我们一起去跳支舞,如何?”
跳,跳舞?
卡洛琳的表情僵硬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宴会上碰见一个在知道了自己姓氏后还顺利向自己发出邀请的男士。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难得,但卡洛琳非常抗拒,第一,她根本不会跳舞,也不想和另一个大老爷们跳双人舞。
第二,跟一个奥古斯都跳舞,那可真是鬨堂大孝了,她总觉得自己跳了之后,威廉士家族的先祖幽灵晚上会找自己託梦。
卡洛琳的大脑迅速运转了一阵,短短一秒的反应时间后,她的身体微微软了一点,很是虚弱地说道:
“实在抱歉,理察王子,我的身体不是很好,没办法坚持跳完一支舞。”
理察跃跃欲试的眼神中隨即出现了一点失望,但他似乎还不打算放弃,又接著说道:
“那请问你过几天是否有时间呢?我想邀请你与我共进晚餐。”
你t是不是有病啊?老子都说了我身体不好,你还想请我吃饭?
你一个奥古斯都,我一个威廉士,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呢,放过我行不行?
卡洛琳的內心绷不住了,她隨即想起了奥黛丽刚才的描述。
“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有些过於热情。”
心大萝卜,你找別的白菜去吧!
卡洛琳的嘴角抽搐著,但总算是挤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看到她的表情,理察也明白了她的回答,颇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但隨后,他就又立刻转向了奥黛丽,询问道:
“霍尔小姐,请问我上次的提议?”
“抱歉王子殿下,我对於马术表演实在没有什么意向。”
奥黛丽用一个更加標准,更加礼貌地笑容回绝了理察。
“那真是太可惜了。”理察摇了摇头,没有再做坚持,向二人道別后就离开了园看到理察离开了,卡洛琳这才重新直起身体,鬆了口气,下意识地跟奥黛丽吐槽道:
“总算摆脱他了,这小胖墩,乾脆请求愚者先生一道雷劈死他算了。”
“卡洛琳,不能拿愚者先生来开玩笑!”奥黛丽被卡洛琳的话嚇了一跳,她连忙在心里对愚者先生说了几声抱歉。
不过被卡洛琳这么一说,她也有些好奇,愚者先生真的可以用雷劈死人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奥黛丽將卡洛琳介绍给了她的几位朋友。
在奥黛丽的作用下,他们並没有像其他人那些因为卡洛琳的威廉士身份而退避,都相当友好地与她握了握手,展开了交谈。
卡洛琳剩下一会儿的宴会时间度过的还算愉快,至少从这场宴会开始,她也算是进入奥黛丽的社交圈子了。
舞会尾声,宾客开始逐渐离去,在这里待了足够久的卡洛琳也觉得是时候可以离开了於是她便和奥黛丽告了別,与老管家表达了自己准备回去的意向。
老管家亨利欣然答应,让卡洛琳先前往府邸前等待,而他前去唤来马车。
独自来到尼根公爵府前的庭院前,卡洛琳站在路边等待著老管家。
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驶来,接上自己的主人后又沿著道路很快离去。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宾客基本上都聚集在了庭院里,尼根公爵也正在欢送著自己的客人。
卡洛琳漫无目的地打量著周围的人,直到她又听见了那高调而张扬的声音呼唤起自己“威廉士小姐。”
卡洛琳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看向朝著自己走来的理察。
在他的身后,列队成排的皇家护卫正跟隨著他,然后就被理察的一个手势叫住,停在了原地跟那些侍从一起等待著。
理察笑著来到了卡洛琳的身前,不依不挠地说道:
“你的身体情况如何?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让宫廷医师来为你规划一下治疗方案。”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小胖,你的国王老爹允许你这么干吗?
卡洛琳总算体会到了这位四王子的热情,这种不依不挠的精神,若不是因为他是王子,卡洛琳早就用麻袋把他拖进巷子里打一顿了。
卡洛琳嘆了口气,真想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一辆马车碰巧被车夫驱使著来到了二人侧方的道路上。
卡洛琳下意识地被动態物体吸引,目光警过去看了一眼。
隨后,她便看到了单手持握韁绳,衣著粗仆的马车夫,看到了对方脸上那带著恐惧与某种决心的表情,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衣服下伸了出来,瞄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