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与阿格纳帮五人没有在原地逗留太久,在嘱咐了他们接著拓展东区的关係,並帮她收集一些相关的赏金委託信息后,他们便就此分开。
回到布莱土街7號后,褪去猎人服束缚的卡洛琳心情却没有那么轻鬆。
如此凑巧,如此刚好,事情还就在原身遭遇了那场袭杀后,这怎么想都很难不怀疑其中存在著阴谋。
卡洛琳在盥洗室內展开了“虚空立方”,並根据自己的穿越时间从6月28日开始寻找堆积的“报导”。
那段时间的“报导”累积了许多,她当时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將他们一一看完,但现在成为序列8的她却是拥有了充足的精力。
从“报导”堆最底下开始找起,了一点时间,卡洛琳最终找到了一篇讲述了塔索克河无名浮尸的“报导”。
“报导”中说,经过西维拉斯场的最终调查,確认塔索克河里的男尸正是此前失踪了三天了葡萄酒商人格雷厄姆·皮尔森,並初步判断他是因为醉酒不慎跌入河道导致了溺亡。
事故发生的时间为-7月2日,那个时候卡洛琳正好去往了廷根。
在卡洛琳安然无恙地现身后就突然失踪,最终还以浮尸的姿態被人发现,死因是醉酒导致的溺水卡洛琳觉得这简直太令人忍俊不禁了,把格雷厄姆弄死的人要么是在把西维拉斯场当傻子,要么就是在把她当傻子。
不过起码,他们没有整出水泥桶沉底的操作来,否则可怜的格雷厄姆先生恐怕就要永远泡在塔索克河底了。
“格雷厄姆死了,麦迪森还活著,说明这件事情当中牵扯到幕后主使的人就只有前者,所以他被灭口了。
卡洛琳收起了“虚空立方”,皱著眉头思索道。
“但如果只是为了灭口,他们应该有不下九种办法让格雷厄姆人间蒸发,却偏偏选择了这样一个荒诞搞笑的方式””
“这是为了测试我对格雷厄姆死亡的反应么?在他们看来,我確实应该已经死了,却又再次现身—这是怀疑我不正常却无法理解为什么,所以准备试探我一下吗?”
“呵,穿越者,很神奇吧。”
“不过幸好,那几天我去了廷根,不然如果当时的我对这件事无动於衷的话就显得非常可疑了,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对我有利的巧合—
卡洛琳现在总算明白了一点为什么那段时间自己没有继续被追杀,一方面是由於阿尔伯特的保护力度加强了,另一方面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死而復生”把他们整不会了。
“他们当时可能怀疑我是冒充的,但现在或许会怀疑死的那个人才是冒充的——”
“嗯,也有可能,他们怀疑威廉士家族有留下什么秘密的神奇物品,帮助我逃过了一次死亡。”
总之,自己的安然无恙在那些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眼里或许会有很多种解释,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可能在无法確定的时间后再次提起对自己的刺杀。
能做到让身为监护者的阿尔伯特毫无察觉,就这么將原身杀死,那些人要么有著强大的非凡手段,要么就是背靠著奥古斯都,有著足够的靠山。
刺杀能成功第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阿尔伯特的保护总会存在疏漏,除非他本人在场,与她形影不离。
卡洛琳抬眼看向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在调查过去事情的同时,她也得想办法给自己拉拢足够的底蕴,至少得让那些人投鼠忌器,不敢隨意地对自己再下杀手。
简单来说,卡洛琳要办法去抱一条大腿了。
而她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次日上午,贝克兰德皇后区,汉诺瓦邸外。
经过了门口听差的传报,没过多久,一身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亨利便来到了大门外。
卡洛琳特意前来寻找了一下老管家亨利,毕竟阿尔伯特说过,自己的社交事务由他全权代理。
跟亨利讲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后,这位脸颊瘦长,精神翼的老管家欣然同意帮她进行沟通。
卡洛琳回到布莱士街7號等待了一段时间,一直到下午,老管家亨利派来的人才带著好消息与马车前来接她。
卡洛琳乘坐著阿尔伯特的,而不是汉诺瓦家族的私人马车,一路兜兜转转,晃悠著离开了贝克兰德市区,前往了一处簇拥在山林间的辽阔草场。
走下马车,卡洛琳远远地就能看见北方建立在地势高处的鲁恩王宫索德拉克宫。
她轻轻警了一眼,没有过多注视,隨后在佣人的引领下,走到了草场的一片阴凉地。
在这里,身形富贵,心情不错的尼根公爵正用他那略显短肥的手臂握著一根高尔夫球桿,神情专注地瞄准著地上的一颗高尔夫球。 这也是罗塞尔大帝之前的发明,他是真懂得如何享受—
卡洛琳有意放缓了步伐,从旁边慢慢靠近尼根公爵,儘量不去打扰他的动作。
隨著准备完毕,尼根公爵用一个一点儿也不瞄准的姿势挥桿,白色的小球划过天空,飞向果岭,最终在落地后滚动了一会儿,颤颤乎乎地落进了球洞。
“风暴在上啊,这真是太美妙了!公爵阁下,看您挥桿真是一种享受,这令我不禁怀疑其了索纳尔戏院的戏目水平!”
围在尼根公爵身旁的几个贵族球友当即鼓起掌来,不吝讚美地讚扬著尼根公爵的球技。
尼根公爵倒是一点儿也不骄傲,只是微笑著,让人不清楚他究竟是谦虚,还是早已习惯。
他扭动了一下肩膀,將球桿递给一旁的球童,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就看见了走过来的卡洛琳。
“啊,美丽的卡洛琳小姐,我亲爱的英雄,欢迎你!”
尼根公爵立刻扬起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与他之前第一次对卡洛琳露出的笑容差不多,只是少了些许的油腻与打量意味,不再那么令人不適。
“下午好公爵,您的挥桿是我见过最优美的球技。”
卡洛琳微提裙摆,向著尼根公爵稍稍行礼。
尼根公爵笑著走了过来,来到卡洛琳的近前。
“阿尔伯特和我说过了,你不想要那座庄园,是不太喜欢吗?”
“不,亲爱的公爵,实际上我已经受到了一份这样的礼物,而我的精力有限,担心自已没办法打理好您赠予我的,如此贵重的礼物。”
“哈哈,我听说了,汉诺瓦家的伯恩哈德好像给送了你一个种植园。”尼根公爵眯眼笑著,让人无法分清他面容下的真实想法。
“何必担忧,你完全可以僱佣几个管家与一些佣人,將庄园的打理交由他们。”
“感谢您的提议,不过我更喜欢亲力亲为,而且对我来说,太过於招摇不是一件好事。”卡洛琳低垂著眼眸,做出著谦虚谨慎的姿態。
尼根公爵静静注视了她一会儿,而后微微点头道:
“不错,就像阿尔伯特说的,你確实已经长大了。”
说著,他隱晦地摆了摆手,卡洛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悄悄看向他的身后,发现那些贵族与球童都心领神会地远离了他们一点儿,带著球桿前往了另一个地点。
此时,这里就只剩下了卡洛琳与尼根公爵二人。
尼根公爵迈开脚步,往更加空旷的草地走去,卡洛琳跟隨著他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走在一旁。
“汉诺瓦的管家告诉我,你有些事情向问问我?”
沉默了一会儿,尼根公爵开口说道。
“是的。”卡洛琳斟酌地开口道,“我想询问您一些关於我父母生前的事情,我发现自己对於他们似乎並不是非常了解。”
“嗯,卡尔与凯萨琳在王国的圈子里確实显得与眾不同,我几乎从未在宴会上见到过他们的身影。”
“父亲与母亲向来不怎么喜欢参加宴会,而且我想,大部分人也不是非常欢迎他们的到来。”
尼根公爵看了卡洛琳一眼,將笑容略微收起了一些。
“人总会对於一些不了解的事情產生刻板印象,不是任何人都能像我一样保持清明而公正的视角。”
“他们是在担心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无可厚非。”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卡洛琳的眼睛微微睁大,她就知道尼根公爵肯定了解过威廉士过去的歷史,毕竟在那地下厅堂里,也摆放著属於尼根家族的交椅。
走到一处开阔的草丘上,尼根公爵停下了脚步。
卡洛琳藉机走到他的右前方,抬头看向他,说道:
“亲爱的公爵,您是王国的基石,是如今王国政坛的坚实支柱。”
“我想您应该知道许多我不曾了解的事情,但我並不想知道这么多。”
“我只是想知道,我父母遇害的那天,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