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红的月光有限地点缀在夜空黑暗的背景中,大片的阴影躲避著昏黄的路灯,笼罩著卡洛琳沾满了血跡与脏污的身体,而在她的身前,更是有看一大滩血泊。
“这就是卡洛琳刚穿越时的场景”
克莱恩看得是一阵心惊,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好岁是在房间里醒来的,面对的也不是这副血腥可怕的场景。
不过,拿左轮对准脑袋开了一枪,似乎也並没有好到哪里去。
稳定了一下思绪,克莱恩又接著问道:
“在这之前,在你从巷子里醒来前,你应该先要进入巷子吧?你为什么要进入这条巷子呢?”
心灵世界中,卡洛琳的虚影缓缓变动了起来,从穿著短袖衬衫的顾瑜转变成了身著步行裙的卡洛琳·威廉士。
同时,背景中的场景也开始了变化,卡洛琳的声音也一併缓缓地回答道:
“我在寻找父母遇害的线索——-那天,我找到了一个可能知道一些內情的人,於是那天晚上,我开始跟踪他——””
隨著卡洛琳的讲述,混茫的心灵世界迅速捲动,变换,最终呈现出了在黑夜的背景下,昏黄的煤油路灯旁,穿著一身猎人服的卡洛琳躲在街角,目光紧紧地盯著前方的一个人影。
克莱恩留心观察了一下卡洛琳原身的形象,发现原本的卡洛琳似乎要比现在更加柔和一点,但面部与五官却显现著相似的锐利。
画面中的卡洛琳悄悄跟隨著前面的人,保持著足够的距离,压低著脚步,没有暴露自己的存在。
隨后,她看见对方走进了一条小路,刚刚靠近过去,就看见后者拐入了一条小巷。
观察了片刻,她隨后也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的“原”卡洛琳已经是序列9“猎人”了,她的跟踪技巧不太可能会被普通人发现—
克莱恩沉思著,响应祈祷耗费了他不少灵性,不过由於卡洛琳是主动配合自己通灵的,所以他还能坚持一会儿。
於是他抓紧时间继续问道:
“你在跟踪谁?”
光影微转,背景中的夜晚跟踪图景变成了一个戴著棕色软顶帽的中年男性,面部没有什么特点,看起来非常普通。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我拜託了一个侦探调查我父母以前的事情—”
格雷厄姆的形象消失,紧接著一个穿著褐色西装,打著领带,鬍子拉碴,大概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出现在了心灵世界里。
由於还没有开始了解自己在贝克兰德的同行,克莱恩不认识画面中的这名侦探,只觉得他看起来很像是日后会遭受中年危机的那种类型的人。
感受到自己的灵性已经逐渐不足,克莱恩顶著疲倦感与脑袋的隱隱抽痛,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在进入那条巷子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卡洛琳低著头呢喃道,声音中附著上了一丝惊慌,一丝恐惧。
“然后,我,我看到—”
心灵世界的背景忽然开始极速扭曲变化起来,仿佛在回应著卡洛琳此时的情绪。
周围的光与影极其混乱地交织著,捲曲著,在如同外层思维风暴那样的狂躁中描绘出了一副景象。
又是那个幽暗的小巷,又是尽头的那个垃圾堆。
只是这一次,地上与墙体上还没有任何的血跡,视角再次回到了卡洛琳的第一视角。
她正看向巷子外面,看著在那昏黄的煤油灯下,一个浑身覆盖在像是粘稠的流体般的黑影里的东西堵在了那里。
凝化为实质的杀意仿佛能从心灵世界的背景中溢出来,直逼向克莱恩。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危险,意识到了不对。
而这个时候,飘浮於心灵世界中央的卡洛琳忽然笑了起来,她的表情变得挣扭曲,嗓音低沉嘶哑,像是被刻意扭曲过的那样,笑道:
“不要怪我,谁让你的性命如此珍贵呢?”
性命珍贵?这种说法可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这个人是受了委託前来杀死卡洛琳的!卡洛琳原身的死亡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克莱恩瞬间便理解了一切,但卡洛琳心灵世界中的景象却仍在变化。
在模仿完了那个黑影的声音后,卡洛琳的神情开始变得愤怒起来,怨恨起来,那冲天的怒意甚至化成了火焰,灼燃著背景中的那个场景,仿佛要烧毁整个世界。
克莱恩暗道不好,赶忙离开了心灵世界,脱离了通灵状態。
回到身体中后,他强忍著大脑的抽痛感,看向沙发上的卡洛琳。
只见后者此时正表情痛苦地喘息看,双手作拳无意识地獴紧,好像马上就要掐破手掌。
克莱恩见状,赶忙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装有“寧静药剂”的瓶子,一手托起卡洛琳的后脑,一手將幽蓝的药剂缓缓灌入了她的嘴里。
“寧静药剂”能够在通灵时帮助通灵者保持清醒与理智,但除去这些作用,它也能非常有效地使人冷静下来,保持足够的镇定。
在服下药剂后,卡洛琳的状態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她的表情不再那么痛苦,嘴里也不再发出喘息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克莱恩鬆了口气,这时他才刚刚觉察到,卡洛琳的身体变得很烫,好像真的有火焰在她身体里燃烧起来了一般。
毫无疑问,刚才的卡洛琳险些就要步入到失控的边缘,而这一切的根源则是她被唤醒了遇害前的那段记忆。
可是,只是因为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杀的,就差点导致失控么—克莱恩不认为卡洛琳的精神意志有这么脆弱。
確认了卡洛琳的状態正在逐步安稳,克莱恩这才慢慢放下了她的脑袋,將她第一次身体安置好,替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散热,隨后一下子坐在了旁边的地毯上,皱著眉头思考著通灵结果。
过了不久,躺在沙发上的卡洛琳发出了一阵迷糊的唔咽声,她翻转了一下身体,但好像怎么转都不舒服,於是乎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她便看见了坐在旁边地上的克莱恩,木訥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卡洛琳才回想起通灵的事情。
意识伴隨著感官一併復甦,卡洛琳刚用手支起身体,然后就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高中的时候,每个冬天的晚自习我都会犯困,每次又都会在冷热交织中醒来,身上出了一堆的汗。”
卡洛琳说著,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要不是我看到你,看到这里的场景,我差点以为我又回到高中了呢。”
“如果真能那样,不好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克莱恩抬起头来,看向卡洛琳,勉强笑了一下。
卡洛琳也笑了笑,但脑子的一片混乱让她不由得收回了笑容,抬手按压起自己额头与太阳穴。
克莱恩看到她这样,连忙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
“不是很好,整个人像是裹著被子从桑拿房里钻出来的一样,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心里有股火气,像是在网上跟人吵架吵到一半被拉黑了那样。”
“你不用描述得那么贴切”
克莱恩抽动了几下脸颊,不过从这里可以看出,卡洛琳並没有受什么影响,她还是那么的—————活力四射。
將茶水递到了她的手里,克莱恩找时间开口道:
“通灵出来的结果很明確。”
卡洛琳喝了一口红茶,刚才还很烫的茶水现在已经变温,“嗯,我的记忆也回想起来了。格雷厄姆,原身委託的那个侦探麦迪森,还有那个杀死原身的黑影。”
“那个黑影,之前我被我便宜舅舅的下属入梦的时候也见到过,但是那次连个人样儿都看不出来,而这次的更加明显,更加真实,想来这就是真实情况了。”
在讲到那个黑影的时候,克莱恩有意看护了一下卡洛琳,发现她的状態並没有刚才那样的激烈。
保险起见,克莱恩將刚才他在通灵时的所见所闻,以及卡洛琳险些失控的事情告诉了她。
得知这回事的卡洛琳很是惊惑,因为她並没有感觉到这件事有多么得令她愤怒,这怎么还到了差点让她失控的程度?
“或许你本人没有这种想法,但在你的潜意识里,这件事情让你无法释怀,无法放下,它与原本的卡洛琳的执念结合,导致你在不受自主意识影响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心理反应。”
克莱恩斟酌著提出了一个猜想,毕竟通灵对应的是心智层,虽然他不少专业的心理医生,但经验在此,他也能尝试著大概推理一下。
“那还真是嚇人。”
卡洛琳后怕地哆了一下。
“看来,我必须得趁早解决这件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