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出门前,克莱恩拜託过她一件事情,让她帮忙去买几个假鬍子和一些可以用来进行面部偽装的物件。
想要快速改变面容,留鬍子自然是最好的方法,但如果干等克莱恩自己的鬍子长出来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於是他便打算直接採用最简单的途径,那就是直接进行面部偽装,卡洛琳自然很乐意帮他这个忙,而且鲁恩本身就是一个男士们深受脱髮困扰的国家,因而假髮假鬍子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在商业街找到。
针对性地买了一些假鬍子后,卡洛琳还顺便给克莱恩买了一副金丝眼镜,几件衣服与一些化妆品。
卡洛琳把前两样东西隱晦地塞进了小手包里,拿著后两样东西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店铺,化妆品根本不会引起暗哨的关注,至於那几件男装,卡洛琳决定留两件给自己,剩下的全部通过献祭仪式转交给克莱恩,这样日后自己穿著那些男装偽装出行的时候也会被暗哨们看见,不会將自己今天採购的物品与之后的克莱恩联繫起来。
乘坐马车回到乔伍德区布莱士街7號,卡洛琳进门上到阁楼,迅速布置好了献祭仪式。
隨著祈祷咒文的念出,卡洛琳看著那扇虚幻大门在风火中浮现,看著无名而生的引力將假鬍子、衣服、眼镜与化妆品悉数收入大门之中。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克莱恩的声音慢慢迴荡著响起,卡洛琳得意地笑了一下,结束仪式后逆走四步,给克莱恩传去了一条消息:
“多一点才保险,需要我教你怎么化妆吗?”
等待了一会儿,卡洛琳听见克莱恩略带无奈的声音层层叠叠地从眼前瀰漫开的浓郁灰雾中传来“我知道怎么化妆—”
哦豁,老周啊,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以前在地球上的一些爱好了。
將阁楼恢復原样,卡洛琳下到一楼前厅等待了一会儿,接著便又出了门。
此时的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半,乔伍德区渐渐从午后的沉寂中復甦过来,街上的行人数量明显增多,再过一会儿就要迎来下班热潮。
赶在路上变得拥挤前,卡洛琳乘上公共马车,经过地铁站,经过贝克兰德大桥,將有秩序的街区甩在身后,进入到了稍显混乱与无序的东区。
在目標街区下了车,一身轻便步行裙的卡洛琳来到了两栋房屋中间的巷子前。
两侧的墙体上沾满了煤灰,地面上同样湿乎乎的,拉出的水跡一直延伸到道路旁的水沟里,散发著难以忽视的臭味,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的脏乱错败,与她的打扮格格不入。
东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圈养著麻木挣扎的人群,滋生著航脏与罪恶。
卡洛琳全然不在乎这些,也暂时没有太多心思去管这些,一心按照印在记忆里的路线,去到了东区的地下交易市场。
但是很不巧,当卡洛琳进入地下交易市场后,却没有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看到那个熟悉的,穿著背带裤的商人身影。
欧维斯今天似乎没有来地下交易市场摆摊。
卡洛琳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上一次和他见面,也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卡洛琳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毕竟这个人之前就透露过他飘忽不定的行踪,以及他那交际甚广的朋友圈。
不止在鲁恩,因蒂斯,甚至在弗萨克,费內波特,就连在海上他都有过经歷,这样的人如果总是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那才显得奇怪了。
不过卡洛琳认为,欧维斯若是打算离开贝克兰德,也应该会提前用他的那个信使来通知自己一声。
今天可能只是她来的不是时候,恰好碰上了欧维斯的休息日。
“改天再来看看吧。”
卡洛琳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地下交易市场。
不过她並没有直接离开东区,既然来都来了,她便准备去“勇敢者酒吧”遛一圈,看看能不能接取到一些赏金任务,以满足她的“挑畔者”扮演需要。
卡洛琳早就想好了,“挑畔者”的扮演其实就是在扮演“猎人”的基础上多加了一道“挑”的步骤。虽然两者的扮演守则肯定是不同的,但方法应该是相似的。
毕竟“猎人”是这条途径的起始,之后的每个序列,估计都会与“猎人”有所联繫。
“我要从一个果断的猎手升级成一个懂得玩弄猎物的猎手,就像是捕鼠的猫不会立刻杀死老鼠一样——坏了,我成哈基米了—” 卡洛琳暗自嘟著,通过语言给自己的將来的行为方式定好方向。
从东区经过几条街,卡洛琳很快就来到了贝克兰德桥区的铁门街,看到了勇敢者酒吧的招牌。
门口的守卫见到卡洛琳走了过来,习惯性地后退一步,保持著距离,目光一点儿也没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放任卡洛琳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前,推门进入了酒吧。
现在还没到酒吧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但卡洛琳一推开门就能闻到浓烈的麦芽酒味与一股挥之不去的汗臭酸味。
绕过中央的擂台,走过几个被拖到桌子外面的椅子,卡洛琳来到了吧檯前,找到了正在调酒的老酒保盖里克。
“一杯薑汁啤酒,谢谢。”
盖里克侧过头,衰老但依然精明的绿色眼眸瞧向卡洛琳,嘴角微微勾起,轻笑了一下。
他很快地將手中的调酒器放下,把里面翠绿色的轻盈液体倒进了一个高脚杯里推到一旁,隨后转过身,拿起了一个木製酒杯,从后面的橡木桶里盛了满满一杯的薑汁啤酒,递到了卡洛琳面前。
卡洛琳满足地干了一大口薑汁啤酒,让清冽的,拥有独特风味的液体冲刷过自己的喉咙。
隨后,她抬头看向盖里克,趁机问道:
“最近东区有什么情况吗?”
盖里克正在清洗著调酒器,听到卡洛琳的提问,他抬眼看来,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东区一直都挺平静的,特別是自从那个大海盗伏法后。”
齐林格斯死亡的消息自然也传遍了贝克兰德,不过再官方的口中,他是被赶到现场的警察与特殊行动人员给正义执行了。
“那真是太好了。”卡洛琳点头说道,仿佛齐林格斯的事情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出现在报纸上的新闻。
“不过。”盖里克忽然转了一下语调,语气略微低沉地说道,“前两天有人在酒吧里打听你的消息。”
“嗯?是什么样的人?”
卡洛琳顿时警觉了起来,但是她又有些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人在打听她。
难道是列奥尼克事件的后续影响?不对,列奥尼克是在廷根失去的消息,索伦家族想找人也应该去廷根才对。
“不只是一个人,总共是五个人来找过你。”
盖里克拿起了一块毛巾,在被水冲洗过后的容器里擦拭著。
“他们穿著普通的工人服装,声称来找一个叫做希里雅·克劳馥的女性,形象的描述基本指向了你。”
“他们的领头人看起来是一个南大陆人,但没有太多的口音。”
五个人,穿著工人服装,领头人长得像南大陆人,来找希里雅·克劳馥?
卡洛琳愣了一下,这,这不就是阿格纳帮那五个人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贝克兰德的?
嗯,我和伊奥的交流中或多或少有透露过自己的一些信息,他能从中判断出我可能常在贝克兰德活动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可是“机智的伊奥”。
思考了一下,卡洛琳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放心吧盖里克先生,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听到卡洛琳这样说,盖里克也隨即扬起了笑容。
“我还以为你惹上麻烦了呢,他们看起来有点黑帮团伙的感觉,酒吧可不是一个適合寻仇的地方。”
黑帮团伙吗—卡洛琳回想了一下阿格纳帮五人组的模样,根本没办法把他们和印象里穷凶极恶的黑帮联繫到一起,即使他们自己都声称他们是廷根码头区新兴的帮派团体。
“我怎么可能惹上黑帮呢。”
卡洛琳说著,喝了一口薑汁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