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桩发生於午夜的凶杀案登上了廷根老实人报的某处版面,死者是在廷根上流社会颇具“好评”的名媛雪伦夫人。
许多名流人士对此感到相当震惊,先后在报纸上发出了自己的哀悼与惋惜。
在报纸的描述中,警方没有透露雪伦夫人与梅纳德议员死亡案件的任何相关性,这件事只有几个参与到其中的当事人清楚。
值夜者並没有將雪伦夫人杀害梅纳德议员的真相告知他的家眷,不过梅纳德议员的夫人倒是认为雪伦夫人死得好。
她本来就深深地討厌与怀疑雪伦夫人,计划著在本周找时间托人调查对方。但现在人已经死了,她只感到畅快,也就不再纠结於这件事。
对於廷根的普通市民来说,雪伦夫人是谁,她为何被害,也不过是一个能在茶余饭后交流的谈资,他们不会去想,也不会知道这背后的种种因素。
而除了公布在外界报纸上的新闻外,雪伦夫人的死亡同样也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了一个“报导”上。
『雪伦夫人之死』
『9月2日凌晨2点12分,隨著子弹穿过大脑,这位在一定程度导致了廷根现今部分动盪的魔女结束了她並不漫长,但实属罪恶的生命。』
『对於很多非凡者而言,即使身体与生命形態已经在向著非人的程度进阶,但是他们的性命仍然脆弱到能够被热武器轻易夺走。』
『雪伦夫人是序列6的“欢愉魔女”,这是一个已经拥有了足够力量的中序列,她却仍旧无法逃避死亡。』
『不知道在面对生命尽头的那一刻,这位利用非凡与美丽控制魅惑他人的魔女是否能够想起她欢愉时的那份可憎?』
『雪伦夫人留下了很多谜团,但至少,廷根的风云中总算少了一方势力的纠缠。
『一个魔女死去了,一个猎人开始了征伐。』
——“很好,这是第一个”
旅馆的盥洗室內,展开了“虚空立方”的卡洛琳一边漱著口,一边阅览著新出炉的“报导”。
“看来雪伦夫人確实是死透了。”
斟酌著“报导”內的每一个字眼,卡洛琳分析著能从其中寻找到的信息。
只是第一个这是在怂恿我去杀更多的魔女吗?
不得不说,昨夜在与暗哨们合作杀死了雪伦夫人后,卡洛琳確实感觉到自己的魔药得到了一点的消化。
这其中的关键应该就在於她昨天广泛运用了“挑衅”的效果,配合著暗哨们打出了精彩的辅助作用。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雪伦夫人本身的序列高於她,在杀死强於自己的非凡者时,利用非凡能力进行的扮演反馈会更加有效。
寻找目標本身具有的缺陷,將其放大,针对性地进行攻击“挑衅”更多的是辅助,而非直接的攻击手段
这些就是昨天晚上卡洛琳悟出来的一点关於“挑衅者”的扮演守则。
果然,获取经验值的最快方式就是战斗,而越级杀怪得到的经验也会更加丰富游戏里的技巧到了这个异世界同样有效呢。
或者应该说,这个不同於地球的世界本身就更像是一个游戏,而她就像是一个被大佬带著刷怪的萌新。
不过非凡者哪有那么好找?魔女也不是到处都有的呀
总不能主动地去找那些强大非凡者去开副本吧,但凡多来个几次,暗哨先生们恐怕就要和阿尔伯特打小报告了,后者说不定会直接从北部边境跑回来,乾脆把她关起来。
卡洛琳若有所思地想著,將这篇“报导”丟弃,拿起了下一篇“报导”。
『罢工的尾声』
是的,廷根市的罢工终於快要结束了。
昨天离开雪伦夫人的死亡现场后,她並没有直接回到旅馆,而是先去找到了位於雪伦夫人家里的弗伦森。
她也没想到,雪伦夫人居然会和弗伦森打了一手换家战术。
不过雪伦夫人已经死了,独木难支的弗伦森也就轻而易举地被昨夜找上门的她击破了心理防线。
『今早,在南区的工人们逐渐从罢工游行变为占领工厂恢復生產的第六天,被廷根各界声討的对象,拖欠薪水导致罢工发生的工厂主弗伦森·梅纳德终於在他长久的沉默后露面。』
『弗伦森与南区工人们的代表將於今日下午进行谈判,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失去了种种底牌的弗伦森只希望能够快速结束这一切。』
『外界认为,这场罢工的结局或將以工人们的大获全胜告终。也有一些社会研究员发现,在这次的罢工中,工人们显示出了一定程度上的组织性,似乎工厂主的存在与否,已经不再会影响生產的进行。』『工人们的渴求的结果,那几座工厂的最终归宿会在几天后迎来判决。』
『期待著新党受挫的保守党们已经开始了行动,他们或许会是这场罢工尾声中最后的关键影响力量。』
『通过批评新党推行的工业化对百姓造成的损伤,廷根的保守党势力在明面上壮大了一点。』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没有了雪伦夫人的影响,脑子清醒过来了的弗伦森还是很识时务的嘛。
卡洛琳想起了昨天晚上她用雪伦夫人的死状,以及暗地里保守党可能会进行的操作威胁弗伦森的场景,这个惜命的先生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视作一个弃子后便轻易地答应了与工人们进行交涉。
当然,虽说弗伦森已经妥协,但卡洛琳並不认为工人们的权利就能得到完全的满足。
毕竟,这场罢工能够如此声势浩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保守党在暗中推动的结果。
现在他们已经完成了对新党的打压,被当作工具的工人能得到一点保养就算是保守党老爷们大发慈悲了。
拖欠的薪水会得到补偿,但现在已经被工人占领的工厂估计是维持不下去了。
算了,反正廷根工人们的核心需求就仅仅是得到欠薪,动盪也还是快点平息为好。
將“报导”丟开,卡洛琳收回了“虚空立方”,把口中的漱口水吐进了洗手池里。
看来廷根的风云马上就要平息下来了,这座大学之城终於快要回归了以往的寧静。
卡洛琳想著,抬手拧开了水龙头。
佐特兰街,黑荆棘安保公司。
因为昨夜进行了紧急行动,克莱恩今天得到了一个上午的休息,等到了下午时分才来到安保公司內。
会客厅內,罗珊趴在桌子上打著瞌睡,臂弯下压著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克莱恩没有去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过了大厅,通过隔断,来到了邓恩·史密斯的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请进。”
邓恩低沉舒缓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可见的疲惫,克莱恩疑惑了一下,推门进入。
刚走进办公室,克莱恩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味道,只见邓恩·史密斯坐在办公桌后面,耷拉著眼睛看著桌面上的一份不知是文件还是信件的纸张。
队长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很疲劳的样子
克莱恩不禁有些担忧,而这些担忧也就化作了关心从他嘴巴说了出来。
“队长,你还好吧?”
“只是一些要处理的公文而已,值夜者的队长不仅要负责管理辖区內的非凡事件,可还要应付上头的一些事情。”
难怪,队长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饿了几天的捲毛狒狒一样
克莱恩不礼貌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抬手在胸口点出了一个緋红之月,说道:
“愿女神祝福你。”
邓恩直起身子,同样对克莱恩做了一个回礼。
放下手后,邓恩的精神看起来似乎好了一点,他向克莱恩示意了一下办公室桌前的座位,同时问道:
“有什么事吗?”
克莱恩走到椅子旁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是关於兰尔乌斯与极光会事件的后续追踪。”
因为邓恩看起来很疲劳,克莱恩担心这会加剧他的健忘,於是便有意將事情描述得更加详细准確。
不过幸好,邓恩再怎么健忘,这次也没有忘记兰尔乌斯是谁。
“我的线人,那位疯人院的医生达斯特·古德里安告诉我,在胡德·欧根彻底疯掉前,有人曾频繁地探望过他。”
“而那个人就是兰尔乌斯。”
克莱恩认真地分析道:
“兰尔乌斯是诈骗案的主谋,但他又与极光会的人有著来往,在这个基础上,胡德·欧根的具体情况就有待商榷了。”
“我认为他应该是一个新的突破口,所以我想申请对他进行通灵。”
“很合理的想法。”
“今天正好是我监视疯人院,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確认胡德·欧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