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立刻想到了什么,连忙对邓恩与科恩黎呼道:
“不好,快去金梧桐区弗伦森的家!”
卡洛琳转动门把手,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便成功將门推开。
门缝逐渐扩大,將臥室內的黑暗与走廊上的黑暗融为一色。
卡洛琳正想观察一下情况,忽然间,她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从臥室內飘出。
这是一股很独特,很怪异的幽香,虽然很淡,但是在空气却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会主动钻入旁人的鼻腔,挑动人的思绪与心跳,使人血脉僨张,下意识地就会联想到嫵媚动人的女性躯体。
卡洛琳动作一滯,因为这股味道她今天下午才刚刚闻到过。
这是来自雪伦夫人身上的气味!
不好,事情有问题!
卡洛琳的反应很快,几乎是闻到这股幽香的瞬间便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她不再顾忌动作的轻缓,立刻鬆开了手,小腿发力,想要即刻从这里离开,退出走廊直奔阳台。
然而,卡洛琳还没有从原地离开,她的脚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被困在无法移动。
她因此径直跌倒在了走廊的地毯上,发出了一阵闷响。
还没等卡洛琳从吃痛中反应,她就感觉到那束缚住了自己腿脚的东西骤然收紧,將自己拖拽进了臥室。
她连忙抓紧了手中的枪,在自己的身体被拽著撞开房门进入臥室內的瞬间,朝著房间內隱约可见的几个物体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卡洛琳扣动著扳机,寻找著袭击者的身影。
怎料,那种束缚感再次袭来,这次竟是捆住了她的手,將她手中的手枪径直夺下。
此时,卡洛琳才终於感觉出这种束缚感就像是无数无形的细丝,缠绕並捆绑在自己的身体上。
那些细丝不断收紧,挤压著她的血肉与骨骼,束缚感逐渐变成疼痛,像是有一把小刀正在切割著她的皮肉。
卡洛琳忍著疼痛,想要凭藉力量挣脱这些细线,她却在进行反抗的下一秒,被人直接吊到了半空中。
紧接著,大量细丝从四面八方缠住了她的身体,彻底地將她捆缚在了空中。
“啪嗒!”
这时,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起,臥室內的煤气灯总算被打开。
明亮的灯光下,被倒悬在空中的卡洛琳这才看到,一袭白纱长裙的雪伦夫人从房间角落的一面镜子后慢慢走出。
“晚上好,我可爱的小鸟儿。”
雪伦夫人扭动著丰腴优美的身姿,来到了卡洛琳面前,嫵媚地笑著,弯下腰媚眼如丝地看著卡洛琳的眼睛。
她身上那件白纱长裙与今日下午的那身差不多,只是这件要更加单薄,更加简洁,几乎就是一块布,只要稍微移动一下便会泄露大量春光。
卡洛琳毫不避讳地直视著雪伦夫人的动作,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去避讳什么。
“晚上好夫人,我想这可能有什么误会吧。”虽然情况已经很棘手了,但卡洛琳还是先装作一副意外而惊惑的模样,恳切地说道,“也许是我走错了地方,我是来找弗伦森先生的,没有想到会惊扰你的休憩。”
“哦?是这样吗?”
雪伦夫人缓缓起身,维持著脸上那动人的笑容,绕著被悬在空中的卡洛琳开始踱步。
“弗伦森认识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姐吗?这可真令人心痛,我以为我才是他的唯一。”
“夫人真是说笑了,我和弗伦森互不相识,我只是受人委託,前来调查一下他的情况而已。”
卡洛琳隨口胡诌著,突然,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雪伦夫人的手真非常不老实地抚过她的后腰。
你t,说话就说话,不要乱摸我的腰子啊!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弗伦森背著我在外面有了新欢呢。”
雪伦夫人笑著,如玉般洁白柔滑的手指摸过卡洛琳的脊背,绕过一圈,转到了她的身前。
“这怎么可能,弗伦森先生既然有你这么美丽的女士作为欢好,我想他应该不会有找其他人的想法。”
“呀,小鸟儿,你的嘴可真甜。
雪伦夫人盈盈笑著,简直就像是一个被人逗笑的青春期少女。
只见她扬手一挥,那些束缚著卡洛琳身体的细丝便开始移动,將其从倒悬的姿態转了过来,正面朝向她,但是却比之前更加束紧了一些。
雪伦夫人小步上前,看向被吊在空中的卡洛琳,如秋波般流动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件美术馆里的珍藏。
“真是年轻而美丽”
她轻声讚扬著,抬手梳理了一下卡洛琳杂乱的髮丝。
她的动作轻缓而温柔,但卡洛琳却因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呵呵,你说你是受人委託,前来调查弗伦森的情况。”
雪伦夫人眯起了眼睛,眼角如月牙般弯起。
“可是我怎么记得,之前我好像见过你呢?”
“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经来过这里,从书桌上取走了一份帐本吗?”
她居然知道这回事!
卡洛琳瞳孔微震,心中似浪涛般骇然。
雪伦夫人居然知道自己之前潜入弗伦森臥室盗取帐本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卡洛琳目光微瞥,看向了那面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镜子。
那面镜子那天晚上好像也在弗伦森的臥室里
似乎是注意到了卡洛琳的视线,雪伦夫人轻笑著说道: “真是聪明的孩子可惜,你的小动作都被我的镜子看到了哦。”
她轻轻抬手,束缚著卡洛琳的无形细丝又勒紧了一点。
卡洛琳忍著疼痛,没有將身体的痛苦表现出来。
她勉强地勾起了嘴角,好心地提醒道:
“你知道吗?在童话故事里,魔镜都是坏女人的標配。”
“呵呵,你是想说,我是一个坏女人吗?”
雪伦夫人好似根本不在意地笑著,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面孔逼近到与卡洛琳只有一点点距离的地方。
卡洛琳已经可以感觉到雪伦夫人的鼻息,能够嗅到她身上的那股体香,甚至再靠近一点,她的鼻尖就要与雪伦夫人的鼻尖相碰了。
太变態了,连女人你也不放过吗?
卡洛琳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股慌乱即刻被一直盯著这双湛蓝色眼眸的雪伦夫人所捕捉到。
“你真的很像是我的同类”
很奇怪的,卡洛琳忽然见到雪伦夫人像是在感慨什么地沉吟起来。
“可是,你怎么会是一个猎人呢”
同类?什么同类?
卡洛琳思绪翻涌,雪伦夫人的这番话语让她一时间无法理解。
她看到了什么?因为我刚才显现出的慌乱?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但凡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肯定会对你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耍流氓的傢伙產生防范的吧?
等等,或许不是因为这个。
同类,她说我很像她的同类,我身上有什么与眾不同的特点吗?
血脉?非凡道路?不对不对,她看出了我是猎人,从她的態度上来看,她和我不是一条途径的非凡者。
难道是外貌上的特点吗?不不不,我可不像她这么嫵媚,我本质上可是个大男人,不可能会做出这种
忽然,卡洛琳的大脑仿佛被用力击打了一下。
我的本质是一个男性,只是身体是女性她说我很像她的同类“教唆者”特里斯所在的途径会將男性变成女性这个途径的序列名称叫做
“魔女”
卡洛琳嘴唇微动,吐出了雪伦夫人的真相。
“呀,你居然知道我们的秘密?真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孩子。”
雪伦夫人虽然依旧笑著,但是眼中却是露出了一点危险的冷光。
“我很想知道,你並不是我们的姐妹,可为什么你眼中的反应,你的灵魂会如此地像是一个男性。”
“明明你只是猎人的序列8,为什么你的身体与灵魂会有如此大的突兀”
“嗯我想我应该把你带回去,姐妹们一定会对你非常好奇。”
“说不定,你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接近与『原初』”
卡洛琳感受著脖子的细丝在不断勒紧,看来雪伦夫人是准备就这么將自己勒晕,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可糟了,要是真的就被她这么带回去了的话,那接下来可能就要面对好几个像她这样的魔女。
这是什么地狱绘图?我可不是白次男,也不想面对姬头四。
虽然可预见的未来已是一条末路,但卡洛琳此时却並不是非常慌张。
她轻蔑地笑了笑,咬著牙对雪伦夫人说道:
“我可不是你的同类,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別在哪儿吗?”
雪伦夫人倒是挺好奇地问道:
“什么?”
“我是出生起就没有下面的东西,但你是原本有,后来自己弄丟了,然后还得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
卡洛琳笑著说道,虽然她这句话说的非常违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攻击了自己,但她还是这么说著,並且发动了挑衅。
“不知道你和那些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是会期待自己的东西能再长出来呢,还是乾脆承认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尊严。”
“你觉得呢?死人妖”
雪伦夫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虽然不知道“人妖”是什么东西,但是从卡洛琳前后的语境中也不难猜出这个意思。
“好很好真不愧是一个挑衅者。”
雪伦夫人虽依旧笑著,但她眼中显露的杀机却暴露了她已经临近破防的事实。
她的意识开始被愤怒所占领,已经顾不上究竟要不要把卡洛琳带回到教派里面。
她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先好好地惩罚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女性“挑衅者”。
她的思绪全部浸入了愤怒编织的牢笼中,满脑子想著要控制细丝给卡洛琳带来切肤的疼痛。
於是她忽略了周围的环境,忽略了其他的事情,忽略了卡洛琳瞥向她背后的眼睛。
“啪!”
突然,一阵窗户破碎的巨响响起,强大的风压掀开了紧闭的窗帘,將玻璃碎片吹得到处都是。
红月光芒洒入屋內,同时伴隨著一股强大的衝击径直袭向了雪伦夫人的后脑。
被愤怒所束缚著的雪伦夫人意识到了危险,她因於本能地想要进行躲避。
可是下一秒
“囚禁!”
一声厉喝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的单词,雪伦夫人的动作瞬间就被定格。
一层又一层的透明壁垒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將其凝固在了原地,就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化石,身体根本无法移动。
她错愕地扭动著僵硬的脖子,回头看去,看到了几个身穿鲁恩陆军军服的人从破碎的窗户闯入,看到了几张冷酷与愤怒的脸,看到了一个径直杀向她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