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特兰街,黑荆棘安保公司。
步履匆匆的克莱恩与伦纳德推开了安保公司的大门。
和正在享用下午茶的罗珊打了声招呼,二人经过隔断,向里面走去,径直来到了邓恩·史密斯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请进。”
邓恩沉稳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克莱恩在后,伦纳德在前,依次地走了进去。
刚走进办公室,克莱恩就看到了队长邓恩正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桌子上的一尊模样奇怪的雕像。
隔著距离,克莱恩不是很能看清楚,只能隱约觉得雕像所刻画的似乎是一个女性。
“队长?”
克莱恩出声吸引著邓恩的注意力,后者在短暂地停顿后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口的二人。
“你们回来了?”
“是的队长,那是什么?”
克莱恩点了点头,隨后指了指邓恩办公桌上的那尊雕像。
“这是从雪伦夫人家里找出来的东西,被藏在她的保险箱里。”邓恩语气舒缓地回答著,將那尊雕像往外移了一点。
这时,克莱恩才看清楚,那尊雕像的材质似乎是用白骨做成。虽然规模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其雕琢得非常精细,某些细节都十分到位。
雕像所刻画出的確实是一个女性,面容看起来很漂亮,有著一头过於长的头髮。但仔细看下去,才能发现头髮的末梢相当古怪,不仅被雕刻出了眼睛,还相当粗直,简直就像是一条条的毒蛇一样,活像是前世地球神话里的蛇髮女妖。
克莱恩只是看了几眼,就从这尊雕像上感受到了相当邪异的气息。
“这难道是”联想到这是从雪伦夫人家里搜出来的东西,在想到之前学到的那些关於魔女教派的知识,克莱恩好像能够猜到这尊雕像刻画的究竟是谁了。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这就是魔女教派信奉的原初魔女。”
“刚才西迦前去和处理雪伦夫人住宅的警察交接的时候,將这些属於她的物品带了回来。”
“其他的那些资料与信息都已经归档,但这尊雕像的去留还要先请示一下圣堂才行,看看究竟是要將其销毁,还是上交到上层留作它用。”
原来如此,涉及到这种与非凡有关的东西,值夜者小队確实要先请示一下圣堂,得到明確的处理要求。
原初魔女的神像说不定会拥有一些神秘学方面的奥秘,教会也许可以通过这尊神像,追查到其他的魔女
隨后,他看向克莱恩与伦纳德,问道:
“调查得如何?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伦纳德。
后者隨即取出了那封书信,走到办公桌前,把信纸递给了邓恩。
与此同时,克莱恩在一旁做著解释:
“我和伦纳德调查了那栋疑似兰尔乌斯租住过的房屋,利用占卜找到了书房內的暗格,並在暗格里发现了这封信。”
“里面写的內容是兰尔乌斯留下的所谓『提示』,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邓恩的灰眸沉静地扫过信纸內充满了挑衅与疯狂意味的文字,並著重在“炸弹”的这个单词上停留了一会儿。
“一个隨著时间推移不断变强的炸弹么”
克莱恩为邓恩补充道:
“我和伦纳德认为,这个炸弹可能是只是一个比喻形容,实际上可能是一个会吸收怨念作为力量膨胀的一个邪恶仪式,就像是钢铁公司爆炸案里的那个黑仪式一样。
说著,克莱恩看了一眼伦纳德,得到了后者认可的点头回应。
“不断夭折的童工,辛苦工作却很少活过十年的工人,冒著重病风险又只能拿微薄薪水的女工”
稍后,他放下信纸,抬头看向二人。
“你们的判断很有道理。”
“我会立刻拍电报將事情告知圣堂,请他们派遣一位神秘学专家前来支援。”
“在那之前,我会先联繫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小队,警示他们注意这件事。”
“我们无法確定兰尔乌斯的这封信究竟是真的因为恶趣味想戏弄我们,还是又一场的骗局,但是能够肯定的是,假如真的存在这么一个能够吸收怨念壮大自身的炸弹,从兰尔乌斯逃离到现在,这个炸弹的威力已经相当可怕。”
“在圣堂的答覆到来前,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前来支援的神秘学专家到达后,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打算。”克莱恩与伦纳德站定身体,对著邓恩点头道:
“好的。”
三大教会的非凡者小队都联繫上了各自的上层,他们的神秘学专家都起码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到来。
虽然没有专业人士的帮助,贸然寻找那枚“炸弹”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但官方非凡者们也都认为他们不能就这么放任,至少也得提前去寻找一下更多的线索。
於是,所有人几乎都忙成了一团,从夜晚再到第二天,却仍然是一无所获。
仿佛兰尔乌斯所谓的“炸弹”,真的只是一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玩笑。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收拾好行李的卡洛琳站在窗边,看著下方的街道,眉头深深地皱紧。
今天是周三,也是卡洛琳向暗哨们保证主动离开廷根回到贝克兰德的最后一天。
没有了任何留在廷根的正当理由,卡洛琳也只能按照她之前说过的话收好行李准备退房离开。
只是,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太平静了,这几天似乎有点太正常了”
她最后留在廷根的这三天,几乎是一点儿波澜都没有遇上,生活实在是过的有些过於平淡。
这並不是说卡洛琳閒得没事,有意想製造点事端,只是她觉得,这样的正常反而有些不太正常。
“老周似乎也在忙,昨晚他都没有给我回消息。”
“是昨天的那个任务找到了什么关於兰尔乌斯的新线索吗?”
卡洛琳沉默地想著,接著看了几眼下方平静的街道,最终嘆了口气,转身带著行李离开了房间。
按照流程办理好退房,拿回押金后,卡洛琳走出旅馆,来到了佐特兰街的大街上。
她一边走著,一边不断地扫视著周围,寻找著私人马车,准备前往廷根蒸汽列车站。
结果都走到了佐特兰街的街角,卡洛琳还是没有见到哪怕一辆马车。
“奇怪了,今天的马车都去哪儿了?”
卡洛琳疑惑地看著行人不少,但是道路却空空荡荡的街头。
摇了摇脑袋,她调转方向,朝著其他街区走去,离开了佐特兰街。
走著走著,忽然迎面吹过来了一道强风,將卡洛琳的软帽差点掀飞。
她赶紧抬手压住了帽子,重新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同样用手压著头上的一顶红色帽子的人走了过来。
对方穿著一身纯黑色的双排扣神职人员长袍,看样子像是某个教会的神父,不过卡洛琳不怎么了解这几个教会的信息,没有认出来对方到底属於哪个教会。
最吸引卡洛琳注意力的,是对方脚上那一双被刷得鋥亮反光的精致皮鞋。
有意思的打扮,我还以为神父们都只穿老贝克兰德布鞋呢
卡洛琳没有直接看著对方,在大街上盯著別人看可是不怎么礼貌的事。
等到对方走过,她才回头瞄了一眼,脑子里想著克莱恩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
嗯还是之前自己给他挑的那件正装好看。
下次来廷根的时候,一定要逼他穿那件衣服出来。钱都是我付的,我还不能看看了吗?
在心里吐槽著克莱恩的莫名节俭,卡洛琳拎著行李继续向前。
终於,在这条街的末尾,卡洛琳总算找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私人马车。
在和车夫讲价的过程中,路边又开过去一辆公共马车,向前停在了靠近佐特兰街那边的停靠点。
讲好了价,卡洛琳將行李送上了马车,正准备进入车厢,视线自然而然地往前方望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卡洛琳看见了一个戴著荷叶帽,身著宽鬆的长裙,容貌相当不错的年轻女士从那辆公共马车上走了下来。
唯一破坏她那寧静美好气质的,是她正挺著一个高高隆起的大肚子。
显然,那不可能是胃袋或是別的什么东西,这位女士很明显是名孕妇,估摸著起码有七个月以上了。
“好年轻啊话说这么早就怀孕了吗?鲁恩有些时候也是多少带点开放的嘛。”
卡洛琳嘖嘖地摇了摇头,隨后坐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