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格斯的死亡没有广泛的传遍开来,在“代罚者”们主动发现自己之前,卡洛琳就已经离开了树林,回到了尼根公爵府邸。
公爵府外,混乱的现场刚刚安静下来,四散出逃的贵族绅士与女士正待在外面的园里缓解著情绪。
由於刚才灯光黑暗一片,他们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事后的现场和周围人的讲述中大概猜测到可能是公爵大人遭遇了刺杀。
不过看到正在与似乎是警察的人交谈的尼根公爵,贵族们便能得知这场刺杀行动失败了,公爵先生安然无恙,就是刺客好像並没有被抓住,
卡洛琳幽幽地从旁边的树林里迈入了尼根公爵的府邸,混进了贵族群中,就好像她也是刚才受到惊嚇而逃出来的一样。
走到府邸前,卡洛琳看了一眼挺著胸膛,半仰著脑袋,一脸愜意地在和偽装后的官方非凡者交谈的尼根公爵,有意地靠近了一点,倾听著他们的话。
“公爵阁下,您是否事先知道有人要对您行刺?”
“不,怎么可能,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只不过是平日里向来喜欢多带些护卫。你瞧,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尼根公爵掛著那抹笑容,满脸洋溢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
站在尼根公爵面前的“代罚者”皱了皱眉头,接著询问道:
“有人说在刺客行刺的时候还听到了枪声,当时是有其他的刺客存在吗?”
“这个嘛”“
尼根公爵的目光稍稍转开,瞬间捕捉到了一旁的卡洛琳。
卡洛琳见到他向自己投来的注视,连忙低著头往旁边走开。
尼根公爵笑了一下,摇头说道:
“没有其他的刺客,那些枪声来自我的保鏢。
尼根公爵当时是看到了我开枪的动作,但他没有选择揭发我-—“
这应该算是一种示好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的子弹是朝齐林格斯飞去的,更何况尼根公爵···—
嗯,尼根公爵和设想的一样,確实是一个非凡者,並且是一个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用持有著“蠕动的飢饿”这种神奇物品的齐林格斯过招的强者。
王国的大贵族难道都是非凡者吗?
不一定,比如奥黛丽的父亲看起来就不像是非凡者,但他们应该或多或少都对非凡有著一定了解。
想著,卡洛琳朝著府邸內部走去。
还没走多远,卡洛琳就看见步履匆匆的奥黛丽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看到卡洛琳,她的脸上立刻洋溢出欣喜的模样。
“情况怎么样了?”
她来到卡洛琳身前,小声地询问道。
“尼根公爵没有出事,齐林格斯已经死了。”说著,卡洛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强者突然击杀的,官方非凡者们似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的齐林格斯。”
“齐林格斯死了?!”
奥黛丽掩嘴惊呼著,但忽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闭上了嘴,微微点了点头。
嗯?奥黛丽这是有所推测了吗?她想到了谁?
等一下,老周之前提到过,如果“倒吊人”有需要,可以让他的“眷者”帮忙。
而老周口中的“眷者”,其实就是他那位来歷神秘的导师。
嘶——-也就是说,干掉齐林格斯的人可能就是那位导师先生?
神秘强大的半路强者原来就是我们自己人啊!
想通了这点,卡洛琳一边装作没有察觉到奥黛丽的神情,一边笑著开口宽慰道:
“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担心齐林格斯日后的报復了,我还朝他开了几枪呢。”
“像他那样的海盗,一定非常记仇,我可不想之后走在路上时遭遇到袭击。
“原来那几道枪声就是卡洛琳你做的呀。”奥黛丽惊讶地说著,她仔细看了看卡洛琳的样子,
看到了她背后渗出的点点血红。
“你受伤了!”
卡洛琳摆了摆手,指向了一旁大厅內混乱的地面与碎成一片的水晶吊灯。
“意外而已,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势,很快就能恢復。”
“那也应该去看下医生!要是伤口感染了该怎么办?”
“小问题,睡一觉就好了。”
“睡,睡一觉?”
奥黛丽呆呆地看著对伤势一点儿也不在乎的卡洛琳,好像这些伤口根本不在她身上一样。
但奥黛丽不知道的是,这点小伤与卡洛琳之前被列奥尼克打的那枪比起来,確实已经算是小伤了。
面对著奥黛丽担忧的目光,卡洛琳朝著她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了从长廊另一端走过来的霍尔伯爵。
“你父亲来找你了。”
奥黛丽回过头,看到了霍尔伯爵正在向她招手。
对卡洛琳瞩咐了几句,奥黛丽隨后便向著自己的父亲而去。
“我的需要可多著呢——”卡洛琳笑著轻声念道。 她在原地待了会儿,等看到奥黛丽跟著霍尔伯爵走开后,她才继续朝著长廊那端走去。
经过“餐厅”,她来到了公爵府邸后面的宾客休息室,在这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隨后,她从休息室通往的后门走出,来到了公爵府的后园。
方才大厅发生刺杀的时候,有一部分贵族从后门离开,紧急疏散到了后园里。
穿过门廊,卡洛琳的视线扫过正在相互交谈的贵族们,很快就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老管家亨利。
此时,在老管家身旁,还站著一个身穿侍者服装,但身材高大笔挺的男性。
卡洛琳走近之后仔细看了看,认出对方就是那天为她通风报信的两个暗哨的其中一位。
他低头正在和老管家说著什么,见到卡洛琳前来,他朝老管家点了点头,隨后就遁入了人群之中,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身影。
老管家看著走过来的卡洛琳,虽然脸上依然有些微笑,但给人的感觉和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阿尔伯特少爷的人跟我说你刚才出去追刺客了。”
听到老管家的话语,卡洛琳停顿了一下脚步,隨后无奈地摊了摊手道:
“下意识地就追出去了,您也知道,我很討厌刺客。”
老管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的是的,谁都不想遇见这样穷凶极恶的刺客,而且还是两次———“
隨后,他抬起头来,眼神中稍稍有些变化,但卡洛琳读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味,只听见老管家对她说道:
“伯恩哈德少爷告诉我,您刚才保护了艾莉尔小姐?”
“那可不能算是保护,我只是將她从危险的地方带开了而已。”
老管家的眉眼稍稍垂落了一点,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看向了卡洛琳的后背。
“您受伤了,需要我帮您寻找一下医疗帮助吗?
“不用了,您能找人帮我把这些玻璃碎片拔出来就行。
卡洛琳扭头看向老管家,斟酌了一下说道:
“另外,我希望可以儘早离开这里。”“
鲁恩王国,北部边境。
边防军队驻扎的营地內,象徵著部队指挥的高大帐篷里,阿尔伯特·汉诺瓦少將正伏在桌案前,眉头紧锁地看著眼前一张摊开的边境地图,
地图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標识,有的代表著边防部队,有的代表著弗萨克帝国的军队,有的代表著一些来自於这两个国家之外的一些势力。
阿尔伯特沉默不言地推算著什么,直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帐外传来,卢卡上校带著消息进入了帐篷,打断了阿尔伯特的思绪。
“將军,信使来报,贝克兰德紧急信息!”
阿尔伯特没有抬起眼睛,沉声说了一句:
“念。”
卢卡上校放下敬礼的手,將手中的信纸摊开,朗声地诵念道:
“『颶风中將』齐林格斯潜入贝克兰德,意图在周三的晚宴上对尼根公爵行刺。“
“卡洛琳小姐身处现场,对齐林格斯开了几枪,隨后跟著代罚者追了出去。”
“齐林格斯被来路不明的『死神』途径强者袭杀,目前贝克兰德方面正在试图调查。”
“卡洛琳小姐被尼根公爵示意保护了起来,官方非凡者没有注意到她。“
卢卡上校沉稳地敘述著,他的声音迴荡在营帐內,似乎只要一触碰到营帐的边界就会被弹回,
不会泄露到帐外。
“还有”
“嗯,卡洛琳小姐在齐林格斯行刺时保护了同样在现场的艾莉尔小姐,她因此被坠落的吊灯碎片所划伤。”
低头审视著地图的阿尔伯特眼睛忽然微瞪,他终於抬起头来,看向了卢卡上校。
“信使的消息就说了这些?”
卢卡上校点了点头,將信纸呈给了阿尔伯特。
后者接过羊皮纸,淡漠的目光迅速扫过纸张。
良久,他微微頜首,將羊皮纸丟在了一旁。
“我知道了,你继续去休息吧。“
“呢,就去休息了吗?”
阿尔伯特扭头警了一眼卢卡上校。
“怎么了,想要我给你派点事情做吗?”
“呢,那就不麻烦將军了,我这就去休息!”
卢卡上校站稳身姿,又行了一个军礼,隨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等卢卡上校离开后,阿尔伯特才收回目光,幽幽地警向了被他丟到一边的羊皮纸。
“王国的上层似乎並不是我之前所想的那样———“
“得想想看新的出路了—”
阿尔伯特低语道,伸手摸向了地图上的一处標识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