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几发子弹打完,很遗憾没有一发老老实实地击中靶子。但卡洛琳对此还是比较乐观的,毕竟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十米靶,而在突然情况中,她需要射击的目標往往会比这个距离更近,甚至是贴脸开枪。
打开转轮,把剩下的弹壳悉数倒出,卡洛琳將所有子弹打完后的弹壳全部拢到一起,团在了桌台中央。
隨后,她合上转轮,把左轮也一併放在了弹壳旁边,接著才转身离开靶道,朝著前台走去。
安乐椅上的汉克老板仍在闭目养神,卡洛琳不禁感嘆他的心是真的大,就不怕靶场的顾客可能会心存歹意吗?
“汉克先生,我已经结束射击了。”
卡洛琳先是用手轻叩了一下前台,然后才出声呼唤道。
“嗯,你还要接著打吗?”
汉克老板还是没有睁眼,只是闷著声音回答著卡洛琳。
“不用了,那我就自己离开了?”
卡洛琳试探著问道,汉克老板沉声嗯了一声,接著就在安乐椅上翻了个身。
好傢伙,这生活状態可真是令人羡慕
卡洛琳嘖嘖摇头称奇,没有继续打扰汉克老板的安歇,小步轻声地慢慢从阶梯出离开,上到一楼走出了大门,还不忘给他关好门。
贝克兰德郊外,王国皇家陆军驻扎地附近,阿尔伯特·汉诺瓦乘著快马来到了下属士兵通报的点位。
下午的天气非常闷热,林中的气息仿佛將人丟进了一个蒸笼,但阿尔伯特已经面色不改,甚至也一点汗水的痕跡都没有在皮肤上出现。
婆娑的林影在身边向后飞过,一束束光接连照射在阿尔伯特的脸上。
很快,面前的林地中央出现了一条小道,道路中央,一辆形式奇怪的货运马车包裹著几层厚厚的麻布,它的周围正围著一圈手持栓动式步枪的鲁恩士兵,神情严肃地盯著马车的一切动静。
肃杀的气息悄然升起,套著韁绳的马匹被这凝重的氛围逼得有些烦躁,不安地用前蹄摩著脚下的土地,躁动地甩动著头,而一旁的马车夫正满头大汗地安抚著马匹的情绪状態。
沉默之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將军来了”,围成一圈的士兵齐齐朝著林中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加速中的阿尔伯特勒紧韁绳,迫使胯下的战马立即减速。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马身立刻调转方向,阿尔伯特飞身从马上跃下,没有丝毫踉蹌地行进至地面,而减速停下来的马匹韁绳则刚好落到旁边一名士兵的手中,后者十分配合地拽住了马匹,仿佛这个过程他们已经训练过无数次。
阿尔伯特快步走至近前,围著马车的士兵稍稍放下了手中的枪,但並没有鬆懈警戒。
“怎么回事。”
阿尔伯特面色冷峻地询问著,人群中一个穿著上尉军衔制服的士兵站了出来,来到阿尔伯特身旁,立定敬礼后报告道:
“报告將军,我们在野外拉练过程中发现了这辆闯入森林的马车。对方声称是负责向军营运送物资的队伍,但是却拿不出相关的证明文件,並且行踪可疑,因为军营的补给车辆一般不会经过这个地方。现在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是其他国家的间谍”
阿尔伯特沉静地聆听著上尉士兵的报告,而站在马车旁的一个身穿粗布马甲,身材宽大的男性连连用手巾擦拭著额头的汗水,上前试图解释道:
“误会误会,这真的是误会”
“不准靠近!”
“站在原地不准动!”
“把手放下!!”
见到对方贸然靠近阿尔伯特,围在一旁的士兵们顿时紧张了起来,金属摩擦声同时响起,数道枪口一起指向了胖男人的身体。
后者被士兵们的警告嚇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老老实实地不再隨意移动。
“把武器都放下。”
阿尔伯特伸出手臂挥了挥,示意周围的士兵不要过分紧张,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说道。
接著,他向前迈进一步,对著那个胖男人问道:
“你是这辆马车的所有者吗?”
“是是是,是我,將军先生。”
车主嘴唇哆嗦地回答道,他的脸上堆著笑容,但下瞥的眉眼怎么看怎么透露著无言的心虚与慌忙。
“那你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尔伯特说道,身旁的上尉有些焦虑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前者伸手阻拦了下来。
“是这样的,尊敬的將军。”
应承了阿尔伯特的询问,车夫搓著双手紧张地解释道:
“我们的確是负责给军营运输补给的队伍,事实上在我们这辆车之前,已经有其他几辆车进入军营了。我们是因为在路上一不小心陷入了一个坑里,浪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车从土坑里救了出来。能够证明我们身份相关文件都在前面的车队里,我们现在確实是没办法证明自己,誒,但是您可以联繫一下军营那边,应该就能证实我们的身份。” 阿尔伯特侧过头去,一旁的上尉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
“刚才他也是这么回答我们的,我已经派人去军营求证了”
“嗯,知道了。”
阿尔伯特微微頷首,回过头把目光继续放在了车主身上。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座森林是皇家陆军拉练的场所,理应是封锁起来的。据我所知,补给车队不会从这里走。”
“哎呦,这件事说起来就更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了。”
车主连连拍打著手掌,来到车夫旁边,按著后者的肩膀说道:
“驾驶这辆马车的车夫是刚来的新人,因为家里急需用钱才接下了这个活。我看他今天是第一天工作,为了防止他出现差错才会跟在这辆车上。谁知道他还是走错了路,我们会陷进坑里也是因为走错了路的缘故。將军先生你说说,这是怎样一出恼人的误会呀。”
“哦?是这样吗?”
阿尔伯特慢慢走到马车夫面前,后者低著头不敢言语,红彤彤的脖子与脸上满是汗水。
“你来回答,刚才发生的事情是这样子吗?”
阿尔伯特的语气缓缓低沉了下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好像蕴含著象徵律令的威严。马车夫低著头一言不发,连同周围林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异常稳定,一丝一毫的杂音都没有出现,似乎一切都在等待著阿尔伯特的问询,生怕会因为任何多余的动作引来对方的制裁。
就连站在旁边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吞咽起口水来,在他们的眼中,阿尔伯特的形象仿佛莫名变大,变得不容置疑,变得异常凛厉。
“尊敬的將军”
车主硬著头皮想说些什么,却被阿尔伯特侧过头来的隨意一瞥惊得不再敢言语。
阿尔伯特收回视线,仰首俯视著马车夫,再次开口道:
“回答我的话。”
马车夫的头越埋越深,豆大的汗珠正在他的脸颊上成形,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地颤抖著,嘴角不停地哆嗦,儼然一副十分惧怕阿尔伯特的模样。
但在阿尔伯特的眼中,他却是觉得马车夫颤抖的姿態有些不太对劲。
於是他转眼看向士兵,声音不急不缓地高喝道:
“把这些布扯开,看看车上载著什么东西。”
“遵命!”
士兵们集体应著少將的命令,车主想要阻止却被一把推开。
车前的马匹再次不安地躁动起来,坐在马车上的车夫却安然地一动不动。
就在士兵们的手已经拽住捆缚著那些麻布的绳索时,又是一道凌乱的马蹄声从森林小道的另一端传来。
阿尔伯特转头望去,很快,几个穿著鲁恩皇家陆军军服的士兵骑著马从林中出现,为首的士兵远远地衝著马车处高喊道:
“阿尔伯特少將,劳烦你费心了,这辆马车不需要进行审查!”
几匹战马停在前方,阿尔伯特站在原地无动於衷地问道:
“以谁的名义。”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士兵骄傲地回答道:
“以国王陛下的名义!”
阿尔伯特沉默了一阵儿,才缓缓点头道:
“这样最好。”
都说出远门前的等待最是难熬,但卡洛琳倒是不这么认为。
从汉克射击俱乐部离开回家后,她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別快,一转眼天就黑了下来。
吃完晚饭后,她便赶快从衣帽间里取出了一个行李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才勉强收拾好了可供自己换洗一周的衣物。
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以前她出去旅行的时候,收拾行李基本不需要太多时间。可现在也不知怎的,她把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就立刻会思考这件衣服是否合適,然后再將其取出来和其他衣服进行对比。
就这样反覆拉扯了將近一个小时,她才终於把足够的衣服塞进了行李箱,並將匕首与左轮藏入衣服堆最核心的区域。
做完了这些后,卡洛琳也就趁早上了床。
第二天清晨,携带著行李的卡洛琳起了个大早,通过地铁来到了贝克兰德列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