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返回来的盼盼玩累了,正在雪中跟小蜷缩在一起,睡的昏天黑地。
江澈,还在专注的雕牛,身后突然响起三声掌声。
啪!啪!啪!
“小兄弟,好俊的刀法。”
江澈转头看来,就见一黑衣独臂男子,络腮鬍在寒风中掛上几粒被风带起的雪。
江澈心头一凛,这人什么时候到的自己背后,而且看上去是观察了一阵,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
济沧海起身,单手拍拍自己屁股上的雪道:“小兄弟不必惊慌,在下济沧海,断刀门门主。”
我慌了吗?江澈洒脱一笑:“济门主不必客气,在下就是劫了你家商队的江澈。”
他也不是装杯,而是这济沧海既然能找上门来,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反而让人小看。
济沧海也不生气,眼神带笑:“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年轻人敢这么冲我说话了。”
江澈这才执晚辈礼,不卑不亢道:“济门主言重了,似你这等英雄人物,怎么招也不会屈尊降贵的冲晚辈动手。”
“这些都是虚名。”济沧海也知道他认出了自己,摆摆手。
他繚乱的眉毛一挑,大大咧咧往那儿一站,扬声道:“冲我出刀!”
“我看看你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
样子可以作假,但刀法可做不了假。
一听此言,同为使刀之人,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刀相似,江澈握刀的食指已经在不受控制的跳动,但却强压下来。
他看向济沧海背后的刀,道:“你不拔刀吗?”
“呵呵呵呵”济沧海也不说话,只是在低声笑著。
被人这般低看,江澈不再废话,踏步前冲,斩刚闪劈开雪。
如今实力增强的他,这一刀斩刚闪比两月前的抽刀断水还要强!
“咦!”
济沧海微微动容,左手竟不由自主摸上刀柄。
这不是他怕了这一刀,而是气息引动,不由自主。
果然,他最后又鬆开手,单手往前一挡,避过刀光,挡住对方的手腕。
江澈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有差距,可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自己这一刀,竟被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江澈心绪微微波动,但也仅仅是微微,两世为人,他的內心,早已千锤百炼。
左手井字刀出手,就是一个字,快!
四刀几乎连成一刀,可见有多快。
“咦?”济沧海再次咦了一声。
可是,他左手再次一抓,稳稳抓住江澈的手腕。
变挡为抓。
“再来!”
江澈斗志一下子就起,他后退半步,右手刀放在左腰,猛的横挥。
抽刀断水。
抽刀断水,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划出的半圆刀光如同天上的半月,明亮照雪。
“咦?”
济沧海第三声惊讶,这一次他竟没有把握挡住这一刀,而是后退一步,避了过去。
他刚要夸讚两句,就见自己的胸口衣服被斩去一角。
他一后退,衣服却飘在空中,来不及带走时被斩中。
被人斩去衣服一角,济沧海也不生气,不由再次鼓掌:“小兄弟,好俊的刀法。”
“呼”
江澈不搭话,只是打了声呼哨。
盼盼许是没有感觉到济沧海的敌意,还在呼呼大睡,听了主人的呼哨,立刻耳朵一竖,头一抬,哗啦啦跑了过来。
江澈跳上盼盼背道:“我还有一刀,比刚刚那一刀更强,济望济门主赐教。”
他本想让济沧海拔出刀防备,可那样有自大之嫌,反正已经提过醒,不算占人便宜。
“比刚刚那一刀还强?”济沧海却怡然不惧,反而兴趣越发的浓烈。
“你以练体五重实力,能使出刚刚那堪比练体七重的五刀,已经让某家大感意外,居然还有更强的?”
江澈的实力被人一眼看穿,可见济沧海之眼光。
可他却还是没有拔刀,还是大大咧咧站在雪中:“你只管尽情出刀!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说大话!”
“若是这一刀不能让某家满意,你便接我一刀!”
江澈笑了,笑的灿烂。
他本来觉得这人实力强,又是半客半敌,是没有进入忘我状態的,但现在,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不用全力,可不是待客之道!
“盼盼,加速。”
江澈一磕马腹,盼盼开始往远处退去。
待距离差不多,她便熊吼一声,后腿將地面蹬的泥土乱飞,全力狂奔而来。
盼盼虽说能听懂人话,但也听不太懂,她之所以用全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
盼盼如今的实力和个头,奔跑起来当真有排山倒海之势。
若是常人,估计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可济沧海不是常人,他的络腮鬍被气势吹的乱飞,却哈哈大笑,豪迈之气与气势相撞。
“来的好!”
他猜到对方是要借凶兽奔跑之势出刀,心知骑兵之强的他,后退半步,扎好马步,左手甚至再次握上背后刀柄。
但拔与不拔,还要看来的那一刀。
不过短短十米的距离,盼盼已经加速到最巔峰。
比起两月前,她的速度再次提升三成。
已经蹲在背上的江澈,就在这时睁开了眼。
他一直在蓄势,眼中再无他物,耳中再无他音,甚至时间也变得缓慢,能够看到飞扬雪的冰晶,稜角。
他入疯了。
盼盼就在这时一个急剎车,江澈也掐准时机跳了出来,或者说,是半跳半甩了出来,速度比单纯的跳出来还要快的多。
这是江澈以前坐车、差点被急剎车给甩出来时悟出的道理,主僕二人偷偷练习过。
这一跳的力道之大,盼盼庞大的身躯往下一沉,脚下的地面炸裂。
这一跳之快,周围的雪仿佛静止,不断撞击在脸上,寸寸碎裂。
眨眼间,江澈已经跨过几米距离,到了济沧海眼前。
右手的解牛刀已经在左腰下了。
抽刀,断水。
唰!
刀光乍现。
如水银泻地。
济沧海的大眼在狂风下依旧睁的完整。
那一刀深深扎根进他的眼底。
他对这一刀是有些意外的,原以为对方是借著凶兽前冲之势出刀,没想到却是跳了出来。
但,好快。
仓啷。
他的刀终於出鞘。
那是一把白的如银子的刀,刀身厚重,长一尺半,比江澈的刀略长,造型如三角船帆。
他左手握刀,直直下劈,与那道横斩而来的刀光形成一个十字。
云帆刀法。
沧海一浪。
鐺!
两刀相撞。
火星四溅。
溅碎雪。
时间仿佛再次停止,二人一横一战,就以一横一竖的两刀为支点,僵持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