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上的星星掛在月亮上,为云茶城增添了几分神秘。
云茶城中心,一座白玉府邸,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这里是城主府,也是九黎族族长府。
黄鸝化作的黑脸汉,从一间建筑里出来,建筑里隱约可见另两名女子。
黄鸝眼圈红扑扑的,摆著手道:“两位姐姐不必伤心,明日我还来,后日我还来,大后日”
她也不知商队在云茶中停留几天,没有说下去。
她收起小女儿姿態,豪迈的一抱拳:“再会!”
建筑里传来依依不捨的声音。
黄鸝鬼头鬼脑,就像个刺客那样躲避著府上的侍卫,就要翻墙而走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女声。
“鸝儿,回家了也不来看看娘?”
一宫装女子从一处园后钻出,四十多岁,雍容华贵,风韵尤在。
听到这个声音,黄鸝身形一抖,隨后便止不住,抖的越来越厉害。
她强装镇定,以粗声粗气掩盖自己的哭音:“你认错人了!某家是採大盗!才不是什么里儿外儿!”
宫装妇人悠悠嘆口气:“我自己的女儿,化成灰我也认得!”
“鸝儿,你当真这般狠心,不肯见自己的爹娘?”
黄鸝娇躯越发的颤抖,终於忍受不住,一转身,如小鸟投林,扑入宫装妇人的环抱。
哭声婉转,呜咽如小狗。
宫装妇人摸著她的头,眼角含泪,雍容华贵化为慈母柔情,只是一个劲儿道:“好,好,好”
好一阵,黄鸝才抬起头,撒娇道:“娘,哪有你那般跟闺女说话的,什么叫【化成灰我也认得!】”
“这像是在咒闺女”
莲云霞不著痕跡抹过自己眼角,瞪眼道:“差不多一个意思!”
“你这一走就是三年,从豆蔻年华,到如今的桃李之年。”
“女大十八变,若不是为娘对你极为熟悉,一般人还真认不出,你说,是不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是是!”黄鸝一改往日模样,百依百顺。
莲云霞又说:“你可当真是狠心,一走就是三年,一次也不回家。”
黄鸝再次將脸埋入娘亲环抱:“大业未成,女儿这不是怕见了你就再也捨不得离开嘛”
“就你还大业未成?”莲云霞又好气又好笑,手指点著闺女的额头:“你不给你师兄添麻烦就烧高香了!”
“我看你是被中原的世界迷住了吧!”
被人拆穿心思,黄鸝的头在母亲怀里左右摇摆。
黄鸝暗暗吐吐舌头,心想:“娘可真会说,从清漳县来往九黎族一趟差不多就得一个月,一个月回来一次,那什么都不用干了。何况一路艰险,要是碰到危险怎么办?”
但她可不敢犟一个字,她古灵精怪,娘比她还古灵精怪呢,只是上了年纪,收敛太多。
莲云霞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又是嘆口气:“去见见你父亲吧”
黄鸝又开始任性:“我才不要见爹爹,见了他,又该给我说亲!”
“嗯哼!”
园后传来一声重咳,又钻出一个两鬢染霜,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闺女,爹爹一直都在。”
黄鸝尷尬的看向自家爹爹,撒娇道:“爹~”
隨后像这做错事的孩子,身前拉著小手,低著头走过去。
虽是那么说,但见了爹爹,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把脸埋在父亲宽阔的胸膛。
黄兴邦控制住想抱闺女的双手,反而背在身后,把脸扬起。
莲云霞红著眼圈走过来,將丈夫的手扒开,放在闺女的背上,头上。
黄兴邦假装抗拒,实则暗赞妻子一句:“知我者,谓我心忧。”
良久,黄兴邦才问道:“闺女,这次回来还走吗?”
黄鸝身躯一震,低低道:“嗯。”
黄兴邦仰天长嘆:“爹只有你这一个闺女,却不能享天伦之乐”
顿了顿,他变得严厉:“想走也可以,先把亲成了!留下我孙儿再走!”
你看,又开始了,黄鸝就怕这个,每封信里都这么说。
她顿时顾左右而言他,一点儿脱离父亲的胸膛,然后全力施展飞燕步,掉头就跑。
可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想跑!经过为父同意了吗!”
——
第二天,江澈起了个早,刚出房门,就见隔壁的孙大弓这时才回来,眼神躲闪。
江澈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的唇印,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进展这么快吗!”
“你跟栽香夫人才第二次见面,就已经过夜了?!”
这傢伙!泡妹圣手啊这是!
孙大弓老脸一红,急忙澄清:“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在月下畅谈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江澈才不信呢,指指他的脸提醒道:“你脸上还有唇印呢。”
孙大弓急忙手忙脚乱的擦拭。
见掩饰不过去,只好不好意思的承认:“上了年纪的人,就是没有年轻人那么多顾虑,再加上和她確实合得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可能就天雷勾动地火”
“可就是如此,那也太快了!”江澈对这些不太懂,摇头感慨。
孙大弓不想再谈这点儿事,生硬的转移话题:“骡队要在这里出售完货物才会回程,可能需要几天,咱们还去不去山里猎虎了?”
江澈想了想道:“去吧,凶兽之骨虽然不缺,但品阶不高,年份太长,效果有些差强人意,还是去一趟山里,就当是去歷练了。”
“那下午出发。”孙大弓忙活一夜,需要半天休息时间来让自己恢復到最佳状態。
“也好,我正好去做些准备。”江澈道。
江澈下驛站时,特意留意过隔壁的方言和山朝纲的屋子,里面根本没有一丝动静,不知他们整天忙些什么,神神秘秘。
——
下午,盼盼身上又背满了大包小包,里面是不变的帐篷和食物,还有驱瘴解毒的药粉。
江澈和孙大弓站在云茶城所在的山谷上。
左边,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右边是人间烟火气的的云茶城。
一条山谷,將文明与野蛮两个世界隔离开。
山谷两侧,则是连绵到天边的梯田,养活著城中的几万人。
能在原始丛林中建起这样一座恢宏之城,的確堪称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