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远志站定之后,看向孙大弓:“孙穿扬,军中射鵰手,曾在烂泥里埋伏三天三夜,两百米开外,一箭射杀敌方大將,可惜没能逃过大將侍卫追杀,砍掉引以为傲的右臂。
“虽被江湖中有名的剪神医接上胳膊,甚至还保留五成实力,可却再也开不得神弓,回到家乡养老,直至退休。”
“如今的你,怎么沦落到跟一个杀猪的混到一起?”
江澈诧异的看孙大哥一眼,没想到他所谓的暗伤,竟然是整条胳膊都被人砍了下来。
那剪神医更非凡人,这都能接上,还能开弓,医术比得上前世。
孙大弓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这些过去,可被外人提及,还是一阵恍惚。
薛远志接著道:“孙穿扬!来我军中吧!我托家父去奇域为你寻药,定叫你暗伤尽復!”
“以你的本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孙大弓抓著右臂,呵呵笑著:“闻名不如见面,想不到薛远志也会说些空话。”
“我这伤势连闻名天下的剪神医都没办法,你父亲能不能在奇域找到神药暂且不提,就算能找到,要多长时间?”
“一年?五年?十年!?”
“呵呵。
薛远志高山绝壁一样的脸愣了愣:“的確是本將说空话了。”
他竟忘了孙穿扬现在的年纪,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
“再说,某家已经找到恢復伤势的办法。”孙大弓这话让薛远志再次愣神,他直道:“不可能!”
“闻名天下的剪神医都没办法,这一个小地方,你怎么可能找到办法?”
孙大弓保持著礼数道:“这就不劳薛將军操心了。”
这番对话,让一旁的江澈对自己的熬骨方有了全新的认知。
那剪神医左一个闻名天下,右一个闻名天下,想来医术极为高超,连他都拿孙大哥的旧伤没有办法,却被自己的熬骨方给治好了?
是对症下药?还是真的神奇?
薛远志从身后枪兵手里接过帐篷和食物:“这是你要的东西。”
他统筹全局,树林中钻出两个陌生人怎么可能看不到,警戒的枪兵更是丟下职责返回军营。
军令森严,他也好奇发生了什么,询问之后便亲自来这一趟。
他冷寒的眼睛这才看向一直未说话的江澈,目光在他腰间的杀猪刀稍做停留。
“我屡次三番叫你杀猪的,你不生气?”
按他对江湖中人的了解,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更別说自己这般侮辱性的词汇。
江澈被打断思绪,晒然一笑,反问道:“所以你屡次三番叫我杀猪的,就是为了激怒我?”
“幼稚!”
他两世为人,早已过了【有种放学別走】的年纪,怎么会被两句杀猪的就激怒。
何况,杀猪的是侮辱吗?跟后世出神入化的脏话比起来,这两句像是撒娇。
被人说幼稚,旁边的孙大弓低头微笑,薛远志倒也没有生气,胸中坦荡:“你跟我见过的江湖中人有些不一样。”
江澈见他不生气,倒是刮目相看,正色道:“不要做井底之蛙,江湖,不只是你看到的那么一点,它,比你想像的要大的多。”
“什么是江湖?!”薛远志逼近一步,手按腰刀。
凉风,在几人中间吹过,一下子剑拔弩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澈不为所动,说出这句经典台词,隨后瀟洒转身。
衣袍猎猎作响。
薛远志看著远去二人背影,喃喃自语:“江湖,到底是什么?!”
——
路上,一直低头赶路的孙大弓突然道:“其实,我还是喜欢孙穿扬这个名字。”
江澈何尝不知他的惆悵:“等孙大哥伤势恢復,就算想叫孙辕门、孙射戟都没问题!”
孙大弓眼前一亮:“不如就叫孙辕门射戟!”
“哈哈哈!!!”
江澈突然小声道:“孙大哥,你有没有那种一直被人盯著的感觉。”
孙大弓的笑声戛然而止,吸著凉气道:“不至於吧,那薛远志不像这种人。”
江澈哑然失笑:“你误会了,孙大哥。我这种感觉从刚刚进小清山没多久就有的。”
孙大弓恍然:“怪不得你搜山贼的身要我一起去,你是怕暗中有敌人窥视,把我们各个击破?”
“可我没有这种感觉啊。”
“但你感官已经比我敏锐了,你確定吗?”
江澈长吐一口气:“一开始我以为是凶兽之类的,也就没放在心上,可那焌黑大汉如毒蛇一样想要暗度陈仓的对付我,我才確定,暗中的盯著我的,恐怕是人。”
孙大弓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仇人?又或者是我的仇人?”
江澈思索著道:“仇人是有一些的,冯家,断刀门,卓这个可能性不大。”
“应该是冯家吧。”
他想起冯宏涛儿子对自己的恨意,以及可能是假死的冯宏涛。
“那八成是冯家了,我没什么生死仇敌。”孙大弓就是清漳县人,哪里不知道前段时间沸沸扬扬那件事。
江澈也是这般想的,想他跟冯家的仇已经是不死不休,自己衝进小清山许多人都看到了,有人跟著自己也属正常。
“必须得想个办法,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嗯,我听你的,你鬼主意多。”
——
今天,註定是个不眠的夜晚,小青山各处山寨都遭遇了官兵和青山门弟子的毁灭性打击。
可奇怪的是,小清山势力最强的四处大寨子,却没有一个官兵攻乏。
无数残兵败將遁入小清山,可由於深山被封锁,又没有足够的准备,山贼又纷纷向山下逃去,隨后就迎头撞上了上山的七八百江湖中人。
他们分发了食物和帐篷,是在中午左右上山的,一个个呼朋唤友,一点点儿消失在茫茫林海。
说实话,七八百人虽多,但散开在这小清山外围,也听不了几个响。
但小清山险峻,能够通人的地方也不多,而且山贼没有食物,想要活命,只能下山。
这就撞上了上山的几百人,一方需要杀山贼,一方需要获取食物,廝杀,不可避免的发生。
可也只是零星的衝突。
而上了山的江湖中人,想要下山时发现,官兵根本不理他们,以分不清山贼还是江湖中人为由,又把他们赶回山上。
能够逃脱官兵追杀的,哪个不是好手,这帮带著食物和合法身份上山的江湖中人,谁猎杀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