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远志看向山下的青山门方向,星辰一样的双眼,暗藏一丝寒光。
朝廷与与这些以武犯禁之人向来不对付,若不是青山门掌握著两条连山贼、猎户都不知道的隱蔽小道,朝廷才不会跟他们合作!
这也是大军能够从山里杀出来的原因。
藉此机会,终於可以清除这些疥癣之疾,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提起百姓,他冷峻的脸上浮现几丝柔和,这才是他愿意跟青山门合作的主要原因。
想到那些收尾的江湖中人,薛远志的脸重新恢復冷硬。
他倒不是想把这个任务交给这些人,而是不得已为之。
跑入山林中的都是高手不说,而且对地形极为熟悉,他这点人想要去追,无疑是大海捞针。
不如封锁交通要道,然后派兵在山林中驱赶,让他们逃向那帮江湖人所在的方向。
夜,越来越黑。
木黑寨大当家,是个焌黑的大汉,身材高大。
木惜悔手长脚快,即使是在黑夜,即使是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他也能像只像只猴子一样灵活,向山崖下爬去,许多同伴都远不及他。
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最糟糕的情况,他可是瞒著手下偷偷练习过无数遍的,对这攀爬的路线也是熟悉无比。
若是这小青山里的九洞十八寨能搞个攀壁大赛,他保证能夺得魁首。
“呵。”
他苦笑一声,见地面只是七八米,便飞身跳下。
以他练体六重的实力,这个高度往日是手拿把掐的,但现在他竟落地不稳,摔了个跟头,连头上最爱的狼皮帽子都摔到一旁。
他仰头看向百米高的山寨,心在滴血。
多年的基业,就这么毁於一旦。
更让他痛心的是,事发突然,金银细软也来不及收拾,几个貌美的压寨夫人更是只能拋下,真是可惜。
他跌跌撞撞捡起帽子,钻入树林。
但他却没有远遁,而是躲在一个隱蔽的地方,借著山崖上的乱晃的火把,观察著崖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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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几个好手也跟著一併逃了出来,但攀岩技艺没他高超,此刻还在慢吞吞的往下爬著,有几个还脚踩空、手抓空好几次,要不是补救及时,恐怕就得摔个肉泥了。
“这帮不爭气的杀才!不及我万一!”
木惜悔暗骂一声,又觉奇怪,那帮青山门的混蛋为什么不追?
几个好手刚逃进树林,他便上前露面。
他们先是嚇了一跳,隨后大喜:“寨主!你果然没事!”
木惜悔焌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你们隨我来。”
几个好手中有个绰號叫大刀的,一手刀法在寨中出类拔萃,不过在爬崖时,他的大刀已经不知丟哪里去了。
“寨主,咱们现在去哪里?躲进老林里?”
木惜悔看看身后这几个残兵败將,暗暗嘆口气道:“这些官兵就是从老林里出来的,恐怕那条路不通,何况我们没有食物,就算躲进去也不长久。”
他想了想道:“还是去黑虎寨看看,再做打算。”
在小青山这九洞十八寨中,有几个魁首,黑虎寨就是其中之一,背靠一座天然的溶洞,进可攻,退可守,人数足有上千。
几个手下早已没了主心骨,寨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时间,几人都没心情说话,只是闷头赶路。
黑夜之中,天色又阴,若不是武者目力惊人,恐怕寸步难行。 狼嚎声此起彼伏,不知是不是为即將到来的盛宴欢呼。
突然间,密林中射出一支箭,直奔领头的木惜悔。
在这黑夜之中,这只箭毫不起眼,即使以武者的目力也看不见。
抓的时机更是巧妙,正是木惜悔烦躁的驱赶蚊蝇之际。
眼看箭就要射入眼窝,木惜悔那过膝的长臂竟径直甩到脸前,如鞭子一样抽飞了箭矢。
“有埋伏!”
木惜悔惊出一身的冷汗,刚刚真是险之又险。
若不是听力捕捉到箭响,恐怕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他和几个好手动作迅速,眨眼间便全躲到树后、石头后。
一棵树上的孙大弓,暗道一声可惜,可惜自己手里弓不是最强的那一把,不然就这偷袭的机会,必杀刚刚那个领头的。
树下的江澈,早已握双刀在手,仰头小声道:“孙大哥掩护我,我去將他们逼出来。”
二人赶来其实有一会儿了,他们在树林里,远远看到从崖壁上跳下来的焌黑大汉。
只是当时距离太远,无法出手,之后便偷偷跟上,趁对方鬆懈之际,出手偷袭,可惜为首之人了不得,这都能躲开。
早知道应该先剪其羽翼的。
孙大弓知道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担忧道:“不要托大,这几个人既然能从官兵的围剿中逃脱,而且身上只有轻伤,想必都是高手,我去绕一绕,先杀两个人再说。”
江澈刚刚观察仔细,此刻也不是自大,说道:“他们就算再厉害,可一个个都没有兵器。”
“没有兵器的武者,实力恐怕连一半儿都发挥不出来。”
“而且,他们看似人多,其实都躲在不同的地方,他们顾忌孙大哥的箭术,根本不敢出树的躲藏范围,我若是过去,其实只需要面对一人。”
“而那人也顾忌箭术,甚至不敢出树,如此畏手畏脚,我若是还胜不了,不如趁早回家奶孩子。”
孙大弓略一思考,便道:“也好,我会重点看住刚刚那个手长的大汉,你也儘量不要到我的视线盲区,若是情况不对,立刻返回,我掩护你。”
江澈点头。
——
绰號大刀的山贼躲在一块大石后,他见寨主冲他们打手势,示意他们包抄过去,他便四下搜寻,想要找到一件趁手的傢伙事。
正在这时,他眼前一片大亮。
“打雷了吗?”他想。
“应该是了,天色这么阴沉,是要下雨。”
“可是,为什么只打雷没有雷声?”
“也对,人们通常都是先看到雷光,后听到雷声的。”
“只是,为什么雷声还不来?”
“离得太远了吗?”
无数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
“为什么天旋地转,而且好黑”
江澈一刀將他梟首,又奔向下一个藏身之所。
他的飞燕步虽远不如黄鸝,但行动间也是迅捷无比,没有声息。
这几个被官兵嚇破胆又没有兵器的傢伙,连他的身影都没捕捉到,连动静都没发出来,就被他一一杀死。
最后,江澈慢慢接近一颗大树,那里就是那长臂大汉的躲身所在。
怕被偷袭,江澈离得几米远,绕到树后一看,居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