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之人也在这时陆续散去。
不一会,郑大强就拎著一大一小两个油纸包走了过来,上面还有浸透的油脂。
“这是两斤牛下水和半斤牛肉,收好。”
江澈接过油纸包,意外道:“怎么还有牛肉。”
以往可只有下水的。
郑大强也不瞒著,实话实说:“半斤牛肉是传艺的答谢。”
传艺之说,太过夸张。
江澈开玩笑道:“那这点可不够。”
“去求去求。”
临走之时,江澈又想起一件事,问道:“郑老哥,你认识皮匠吗?”
“当然认识,你找皮匠干什么?”郑大强纳闷。
他杀猪宰羊的,跟皮货铺子几乎就是一家,哪里不认识皮匠。
“有一件小事相求。”江澈也没说。
郑大强也不在意,往一个方向一指:“出门东拐,百米外就是皮货铺,到那里找钱烟杆儿,提我的名字就行,不过”
他好笑的瞅瞅江澈手里的油纸包:“你只需提著一斤牛下水上门,別说是小事了,就算想睡他媳妇儿都没问题啊!”
“哈哈哈!”
——
出了顺来铺的院子,江澈手里的油纸包已经变成了三个。
他本想让郑大强把手里的分成两份儿,但人家大方,直接又送他一斤。
肖记铺,就是钱烟杆所在的皮货铺子了,后院里到处都是鞣製皮革的木架子和皮匠,见江澈在这里找到他时,便打消了想睡人老婆的想法
钱烟杆,人如其名,嘴里叼个旱菸袋,一口老黄牙,头上缠个布条。
就这样的人,媳妇能漂亮到哪里。
“钱皮匠,我是郑大强介绍来的,想让你做件东西。”
江澈说著,把手里的下水递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烟杆当时就眼前一亮,操著一口彆扭的大隆朝官话:“誒呀你这娃子怪客气嘞,提大强就中了,还带啥礼物。”
话虽如此,但他手下的动作不慢,利索的接过油纸包。
猪下水,一般都是下里巴人吃的东西,但牛下水可要金贵的多,做好了不比肉差。
钱烟杆也是底层人,平时可不捨得吃牛下水。
江澈则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听闻你手艺高超,想让你帮我做件刀鞘。”
他不动神色恭维一句,拿出自己的菜刀。
刀功成了刀法,他便想把菜刀时常带在身上,以免遭遇什么意外,可老是別在裤腰带上也不是个办法,要是拔刀的时候不小心把腰带割断,不就露相了。
看著他手里的菜刀,钱烟杆明显愣住了。
“你、你这娃子还怪讲究勒,一把菜刀也得做把刀鞘。”
看在一斤牛下水的份儿上,钱烟杆也没说这埋没了自己的手艺什么的,最后答应下来。
江澈拿出菜刀,让他在纸上临摹图形,最后说出自己的一些要求。
“皮要用鞣製好的牛皮,若是这斤牛下水不够抵,我会另付银钱。”
“好说好说。”
——
江澈拎著菜刀和两个油纸包出了肖记铺,他估摸著酒楼快要忙起来了,要是耽搁了客人,胡扒皮可不饶他。
往酒楼方向走了没几步,就见季凡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江哥!可算找到你了!那胡扒皮正到处找你呢!”
江澈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嘛!
要是让那个扒皮知道自己出来赚外快,指不定怎么发作呢!
“可是,这天色还不到开始忙碌的时候,他怎么会找我呢!” 江澈想不通。
季凡担忧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快回去吧。”
“到时候可別抹不下面儿,认个错,服个软,说不定他就放过你了。”
江澈点头。
——
风满酒楼后院儿,胡扒皮和另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陪著一个华服公子,不断点头哈腰,加著小心。
在三人面前则是站著两个小二,正是李饭和王当。
周围则围著看热闹的学徒等人。
江澈看到这场面,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就几两碎银子而已!
胡扒皮一直在朝后门张望,见他进来,哼了一声。
“给我滚过来!”
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这档子事,他能有什么好脸色。
江澈自知理亏,也不说话,走到两个小二身旁。
李饭和王当脸上有巴掌印子,肿的跟个猪头,低著头,没有看他。
华服公子头顶白巾,腰挎宝剑,但却脸色虚浮,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从周围的议论声中,江澈知道了这人是谁。
清漳城中,两大家族之一,冯家的三公子,冯永良。
练体四重境武者,不惧刀兵!
冯永良打量三人,以手帕捂嘴,满脸厌恶。
“我的香囊就是被你捡到的?”
他问话的目標竟是江澈,顿时把他问了个一脸懵。
他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二人,就见他们心虚的不敢看自己,顿时明白。
这两个混蛋一定是为了推卸责任,串通好了说香囊是自己捡的。
暗自咒骂一声,他实话实说:“香囊不是我捡的,是李饭捡到的。”
三人本就泛泛之交,另两个人还率先出卖自己,那就没必要替他们遮掩。
华服公子眼睛一眯:“可他们二人都说是你捡到的。”
当时在场的就三个人,两人都说是江澈捡的,百口莫辩。
江澈深吸一口气,还是爭辩道:“他二人为了免受责罚,这才推卸责任,污衊是我捡的。”
“冯公子明察秋毫,一定不要被这两个小人蒙蔽了眼睛!”
冯永良阴测测的笑了两声:“我才没閒心管你三人是谁捡的,我只想要回我的香囊。”
“若是弄丟了香囊,你们三个,全都要死!”
三人都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一惊的同时,江澈和王当齐齐看向李饭。
现在纠结谁捡香囊已经没必要了,冯永良快刀斩乱麻,破案神速。
小命儿不保,王当也看向李饭,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江澈看向李饭的同时,也是恍然。
这公子张开闭口香囊,对於碎银子只字不提。
也对,这么大个公子哥,哪里在乎那几两碎银子。
他的目標看来是香囊,准確来说,应该是香囊里装的那一缕头髮,莫非那头髮是这公子相好的。
一念及此,江澈的心便直往下沉,李饭这混蛋,希望没有对香囊做奇怪的事,不然一点儿缓转余地都没有。
隨著二人的目光,眾人的目光也匯聚过来,也知道了到底是谁捡的香囊。
李饭也知道狡辩无用,苦笑一声,从裤襠里掏出一个香囊。
“完了!!!”
江澈眼前一黑,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