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梅利号彻底驶出磁鼓岛的海域,天边的樱花雪也逐渐稀薄。
甲板上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乔巴缩在角落里,那顶粉色的高礼帽遮住了他的眼睛,始终看向已经模糊的岛影。
“乔巴那家伙……没事吧?”乌索普有些担心地挪到罗南身边,小声问道。
“现在的他,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安慰。”罗南轻声道,“离开故乡去远航,这本身就是一种仪式。”
娜美也温柔地点了点头:“让他静一静吧。”
山治叼着烟,正在熟练地处理着肉食,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正在体验身为一个男子汉,而踏上旅程的那一刻!这种时候,言语是多馀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和谐的搞怪声突然打破了沉思。
“嘿!嘿!嘿咻——!”
只见路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根筷子,极其熟练地将它们分别插进两边的鼻孔和嘴巴之间。
他瞪大眼睛,像只螃蟹一样在甲板上横着走,还配合着滑稽的步法,一边走一边摆弄着脸上的筷子。
“看这里看这里!我是筷子机器人——路飞!”
“噗哈——!”
乌索普第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路飞你个白痴!这种时候居然在表演这种东西!”
索隆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咧开:“月亮出来了,樱花也开了,看来某些人的脑子也开了。”
路飞那夸张的动作和搞怪的表情,象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甲板上的离别感慨。
“喂!乔巴!别发呆了!”
乌索普顺势冲过去,一把拉住了乔巴的骼膊,将一杯酒塞进他手里:
“你还要呆坐到什么时候啊!快看路飞那个白痴!”
“诶?”乔巴怯生生地抬起头。
“来,喝!”山治走了过来,宽大的手掌直接搂住了乔巴那毛茸茸的脖子,豪爽地笑道:
“今天可是双喜临门!薇薇酱痊愈了,我们还迎来了一个了不起的医生!不喝酒唱歌怎么行?”
罗南走上前,蹲在乔巴身边,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语调温和却充满力量:
“别在意,乔巴,他们都是很可靠的伙伴呢。”
“伙伴吗?”乔巴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是那么遥不可及。
“对。”娜美也凑了过来,虽然在磁鼓岛冻得不轻,但此时笑容却无比甜美:
“他们虽然跟平常人不太一样,但以后大家都是伙伴了!你也要习惯哦!!”
“好了!小的们!”
路飞猛地拔出鼻孔里的筷子,站在高处大吼一声,声音响彻云霄:
“正式介绍一下!乔巴,以后就是我们草帽团的船医了!”
“为了庆祝我们的新伙伴添加,还有那美丽的樱花……开宴会喽!!!”
“噢!!!”
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山治端出了热气腾腾的恐龙肉,那诱人的油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艘船;
乌索普已经拿起了他的手鼓,疯狂地敲击起明快的节奏;
路飞更是直接拉着乔巴跳起了那滑稽的筷子舞。
起初,乔巴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在路飞那毫无心机的大笑声中。
在他被塞进两根筷子后的滑稽模样中,他终于发出了久违的、欢快的笑声。
“伙伴……我也拥有伙伴了!!”
宴会的火光在梅利号的甲板上燃起,驱散了伟大航路冬岛气候的最后一丝馀寒。
罗南靠在桅杆旁,端着一杯酒,看着甲板上群魔乱舞的伙伴们。
他抬头看向天边,磁鼓岛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真是不错的体验呢……”
随着梅利号顺着那一枚指向阿拉巴斯坦的永久指针全速航行,四周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奇迹般的更迭。
原本笼罩在磁鼓岛海域上空、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层逐渐散去,刺骨的寒风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某种规则驯服。
梅利号甲板上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化作细小的水流顺着排水口涌入大海。
阳光不再是冬岛那种苍白无力的点缀,而是变得炽热而明亮,将蔚蓝的海面映照得如同撒了一层碎金。
娜美终于脱下了那身臃肿的羊毛大衣,换上了清凉的装束。
她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温润海风,看向甲板上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远眺的薇薇。
“薇薇,海上的风跟天气好象彻底稳定下来了。”
娜美抹了一把额头细微的汗珠,“磁鼓岛那种要把人骨头都冻裂的气候,终于过去了。”
薇薇深吸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既有归乡的急切,也有隐隐的担忧:
“恩,因为已经进入到阿拉巴斯坦的气候海域了。那种带着沙尘气息的干热风,是这片海域特有的标志。”
然而,就在这一片安详的航行氛围中,站在高处了望台上的索隆突然眼神一凛。
他按住腰间的刀柄,目光如鹰隼般看向前方与侧翼的海域。
“喂,你们看看前面。”索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也是‘接近阿拉巴斯坦’的征兆之一吧!”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四周望去。
只见在阳光折射出的海平线尽头,原本空旷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十来个密集的黑点。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黑点的真容逐渐显露——那是十来艘体型不一、悬挂着统一旗帜的战船。
那旗帜上,一只张牙舞爪的紫色怪异图案格外醒目。
“那么多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路飞蹲在船头,双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抹兴奋。
乌索普迅速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变得苍白:
“喂……喂喂!那些船上,全部都有巴洛克工作社的标志!整整十二艘!”
罗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乌木棍扛在肩上。
“看起来数量很多啊。”
罗南扫了一眼那些已经呈扇形围拢过来的敌舰,语气淡然,“不过,敌人质量好象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