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轮盘】。
这名字听起来挺唬人,但实际上,就是罪恶之城最大的一个地下赌场。
当秦烈跟着格里兹走进那扇由纯金打造,上面还镶崁着各种闪闪发光宝石的俗气大门时,一股混合着奢靡、欲望和堕落的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大厅里,人声鼎沸,不,是兽声鼎沸。
各种奇形怪状的异族生物挤在一起,围着一张张巨大的赌桌,发出兴奋的咆哮和输钱后懊恼的咒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雪茄味、高级香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只有在金钱堆里才能闻到的、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铜臭味。
“大人,这里就是【深渊轮盘】了。”
格里兹搓着手,那双小眼睛里闪铄着既兴奋又畏惧的光芒。
地精天生就对这种地方没有抵抗力。
“这里是整个第五星区最大的销金窟,由‘千手商会’掌控。”
“据说,他们一天的流水,就足够买下一颗小型的资源行星。”
秦烈环顾四周,对那些穿着暴露的兔女郎荷官和端着酒盘的蛇人侍女没什么兴趣。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些堆积如山的、闪铄着诱人光芒的筹码上。
神晶。
神界的通用货币。
也是一种高纯度的能量结晶,可以直接吸收用来修炼。
这玩意儿,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恩,不错,看起来挺有钱的。”
秦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刚刚从血斧帮那几个倒楣蛋身上搜刮来的、零零散散的神晶。
大概也就百十来个。
“格里兹,去,帮我换成筹码。”
“是!大人!”
格里兹屁颠屁颠地跑去兑换处,很快就捧着一小堆最低面额的筹码回来了。
“大人,您要玩哪个?”
格里兹指着周围五花八门的赌桌,介绍道。
“那边是‘星际梭哈’,玩的是心跳和胆量。”
“这边是‘魔兽赛跑’,压哪只魔兽能第一个跑到终点。”
“还有那个,是这里最受欢迎的‘深渊轮盘’,纯粹看运气。”
秦烈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轮盘赌桌。
轮盘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上百个不同的种族图腾和数字。
玩法很简单,就是压珠子最后会停在哪一格。
赔率从一赔二到一赔一百不等。
“就这个了。”
秦烈走了过去。
他喜欢简单粗暴的。
“运气?老子可是天命之子,运气能差到哪去?”
他心里这么想着,随手就把手里的一半筹码,扔到了一个看起来很顺眼的“龙族”图腾上。
赔率,一赔五十。
周围的赌客看到他这副新手做派,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负责摇珠的庄家,是一个长着三只手臂,皮肤呈淡蓝色的瘦高异族。
他看了一眼秦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又来一个想靠运气发家的蠢货。
轮盘开始飞速旋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颗在轮盘上疯狂跳跃的白色小球。
“龙族!龙族!龙族!”
秦烈在心里默念。
小球的速度越来越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晃晃悠悠地,经过了龙族图腾的格子。
然后。
停在了旁边的……“史莱姆”图腾格子里。
赔率,一赔一点五。
全场响起一片懊恼的叹息和少数人的欢呼。
秦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妈的,开门黑?
他不信邪。
又把剩下的一半筹码,压在了“泰坦族”图腾上。
赔率,一赔三十。
结果,开的是“地精”。
两把下来,格里兹刚换来的筹码,输了个精光。
秦烈不服气。
他让格里兹把獠牙身上搜刮来的所有遗产,大概几千神晶,全都换成了筹码。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漫长而痛苦的输钱之旅。
他压大,开小。
他压小,开大。
他压红色图腾,开出来的是绿色。
他压单数,开出来的是双数。
一个小时后。
秦烈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又变成了一片平原。
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最小面额的筹码。
凛站在他身后,那张清冷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同情。
太惨了。
这运气,简直是天谴级别的。
格里兹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他感觉,秦烈输掉的不是筹码,而是他的心头肉。
那可是几千神晶啊!足够他买一艘小飞船了!
“呵。”
那个三只手的庄家,用其中一只手优雅地拿起秦烈面前最后一个筹码,另外两只手则在灵活地洗着牌,脸上充满了轻篾和嘲弄。
“这位……炸弹魔人族的朋友。”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看来,您的运气,跟您的种族名字一样,不怎么响亮啊。”
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哄笑。
“没钱就赶紧滚蛋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就是,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结果是个穷鬼!”
秦烈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
他只是盯着那个三只手的庄家,缓缓地问道:“没钱,就不能玩了吗?”
“当然。”
庄家耸了耸肩,三只手同时摊开,做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姿势。
“这里是【深渊轮盘】,不是慈善堂。”
“没钱的穷鬼,只配去外面的垃圾堆里,和那些流浪的哥布尔抢食吃。”
秦烈点了点头。
他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灰溜溜地离开了。
就连凛都准备上前安慰他两句。
然而,秦烈却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看得庄家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我虽然没钱。”
秦烈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是,我有才艺啊。”
说着,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象一个精美的工艺品。
拳头大小,由无数个细小的、闪铄着紫色光芒的齿轮和晶体构成,复杂而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美感。
秦烈把它轻轻地放在了赌桌的正中央。
“这是我族里的特产,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作——【女神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愣住了的庄家,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帮我看看。”
“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能换多少筹码?”
庄家看着桌上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紫色圆球,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艺术品?
你管这玩意儿叫艺术品?
这他妈分明就是一颗炸弹!
而且是一颗他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的能量炸弹!
“保……保安!”
庄家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有人在赌场闹事!快把他抓起来!”
几个身材魁悟,由岩石巨人组成的赌场保安,立刻闻声而来,手里拿着巨大的能量警棍。
然而,他们刚冲过来。
秦烈就对着那个庄家,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看来,你对我的艺术品,不太满意啊。”
“既然这样……”
“那就让你们,近距离感受一下,它的魅力吧。”
“引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桌上那颗名为【女神的叹息】的紫色圆球,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粉红色的光芒。
但诡异的是。
没有爆炸声。
没有冲击波。
甚至连一点风都没有。
只有一道梦幻般的、充满了某种恶趣味法则的粉色光环,以赌桌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啊——————!!!”
一声凄厉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从那个三只手的庄家口中爆发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件由名贵天蚕丝定制的、价值不菲的燕尾服。
竟然……没了!
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剥了个精光!
只剩下了一条印着可爱小怪兽图案的四角内裤,孤零零地挂在身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道粉色的光环,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岩石巨人保安。
它们身上那厚重的、由黑曜石打造的盔甲,“哗啦”一声,全部碎裂,变成了一地的石块。
露出了它们那坑坑洼洼、长满了苔藓的……裸体。
紧接着。
是周围的赌客。
无论是那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精灵贵族。
还是那个披着重甲的矮人战士。
又或者是那个身材火爆的魅魔女郎。
在粉色光环扫过的瞬间。
他们身上所有的衣物、盔甲、饰品……
统统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彩色碎片!
一时间。
整个巨大的赌场大厅,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尖叫、混乱和各种马赛克的……大型裸奔现场!
一个毛发旺盛的熊人族大汉,正惊恐地捂着自己的下体,试图用他那浓密的胸毛遮住关键部位。
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蛇人贵妇,此刻正象一条受惊的蚯蚓,拼命地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无数的尖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汇成了一曲无比荒诞的交响乐。
“我的天!我的衣服!”
“谁干的!是谁干的!”
“啊!别看我!我的鳞片还没长齐!”
在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混乱中。
只有三个人,还保持着完整的着装。
凛的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护盾,将那道粉色光环完美地隔绝在外。
格里兹则是在爆炸的瞬间,就钻到了秦烈的身后,躲过了一劫。
而秦烈,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正站在混乱的中心,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已经彻底崩溃,正抱着头蹲在地上,试图用三只手遮住自己身体的庄家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朋友,看来我的这件艺术品,不太受大家欢迎啊。”
秦烈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
“你看,我现在手脚冰凉,心跳加速,感觉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绕到赌场的后台金库。
然后,在所有人(虽然也没人有空看他)的注视下。
他又掏出了一个更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紫色圆球。
轻轻地,贴在了那扇由十几层复合装甲打造的、号称绝对无法被攻破的金库大门上。
“轰!”
一声轻响。
金库大门上,出现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过去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洞口。
秦烈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
他扛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装满了神晶和各种高能货币的大麻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走到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庄家面前,把一个麻袋扔在他脚下。
“这个,就当是赔偿你们的装修费了。”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肩上剩下的那几个更大的麻袋。
脸上露出了一个理直气壮的表情。
“至于这些……”
“就算是你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说完。
秦烈扛着那几个比他还高的麻袋,在一片充满了尖叫和马赛克的背景中,吹着口哨,悠闲地走向了赌场大门。
凛和格里兹,赶紧跟了上去。
凛看着秦烈那嚣张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这家伙的行事风格,总是那么……不拘一格。
但不得不说。
还挺解气的。
而格里兹,则是看着秦烈肩上那几个装满了神晶的麻袋,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跟着这位大人混。
好象……真的能发财啊!
就这样。
在罪恶之城无数异族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个关于“紫毛裸奔狂魔”的、不可磨灭的传说。
而这个传说的缔造者,此刻正哼着小曲,走向了他此行的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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