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
一粒尘埃,正在挑战一颗太阳。
这画面,荒诞,却又悲壮。
秦烈驾驶着刑天装甲,在无尽的神威中逆行。
每前进一米,装甲的表面就会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机体内传来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
驾驶舱内,秦烈的七窍已经开始渗出金色的血液。
他的意识在神威的碾压下,象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
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一旦后退。
那么整个蓝星,整个文明,就真的再无一丝希望。
“虫子。”
一个宏大、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秦烈的脑海中响起。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光之神王似乎对这只胆敢反抗自己的“蚂蚁”,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只巨手。
只是随意地,降下了一道目光。
那是一道纯粹的光。
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质量。
但它却包含了宇宙中最本源的分解法则。
【光之审判】。
这是神王用来清洗世界的手段。
在这道光的照耀下,一切物质都将被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回归虚无。
当那道审判之光落下的瞬间。
秦烈感觉自己被锁定了。
不是物理上的锁定。
而是因果层面上的锁定。
无论他瞬移到哪里,这道光都会如影随形。
避无可避。
“妈的!”
秦烈啐了一口血沫。
既然躲不掉。
那就……硬刚!
“【超频过载】模式,激活!”
秦烈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这是陈博士在设计刑天装甲时,预留的一个同归于尽的模式。
它会瞬间榨干微型恒星炉里的所有能量,将装甲的性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理论极限的三百倍。
代价是,三秒钟后,整台装甲,连同里面的驾驶员,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彻底气化。
这本来是用来跟敌人玉石俱焚的最终底牌。
但现在,秦烈只能用它来博取那唯一的一丝生机。
“嗡————!!!”
刑天装甲那红黑色的涂装,在这一刻,变成了燃烧的赤金色。
所有的能量回路都亮到了极致,无数的电弧在装甲表面疯狂跳跃。
驾驶舱内,秦烈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融化。
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他却在笑。
笑得无比疯狂。
“来啊!!”
“看看是你这鸟毛神的光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秦烈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和灵魂。
驾驶着这台同样在燃烧的战争机器。
象一颗不屈的彗星。
狠狠地撞向了那道足以分解万物的审判之光!
“轰——”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当刑天装甲接触到光之审判的瞬间。
它开始融化了。
那足以抵御星核爆炸的坚固装甲,在那道看似柔和的光芒中,像冰雪遇到了烈阳。
从外层装甲,到内部骨架。
一层层地剥离、分解、气化。
如同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咔嚓……咔嚓……”
装甲的结构正在迅速崩溃。
秦烈甚至能通过已经透明化的驾驶舱,看到外面那刺目的白光。
还有那张神明淡漠的、高高在上的脸。
“还不够……”
“还不够快!”
秦烈双目圆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虚空巨斧,向前劈了出去。
“给!我!开!!!”。。
那柄燃烧着虚空黑火的巨斧。
终于,冲破了那层看起来无法逾越的光幕。
带着一个凡人全部的愤怒与不屈。
狠狠地。
砍在了光之神王那根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手指上。
“锵————!!!”
一声清脆得如同针尖落地般的金属撞击声。
在死寂的宇宙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柄足以劈开空间的虚空巨斧,在接触到神王手指的瞬间,就寸寸崩碎,化为了虚无。
但它终究,还是在神王那光洁如玉的金色皮肤上。
留下了一道……白印。
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印记。
这道伤痕,对于神王那庞大的身躯来说,甚至连擦破皮都算不上。
但它却真实地,存在了。
一个凡人。
一只在神明眼中的虫子。
用尽了自己的一切。
真的……伤到了神!
虽然,代价是灰飞烟灭。
这一幕。
通过仅存的几颗军事卫星,被转播到了全球每一个幸存者的眼前。
他们看到了那道义无反顾的红黑色流光。
看到了那在神罚之光中融化的机甲。
也看到了那最后奋力一搏,在神明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丝遐疵的……悲壮。
那一刻。
所有跪伏在地的人类,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恐惧和麻木。
而是一种被点燃的、名为“勇气”的火焰。
一个孩子,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然后是他的母亲。
然后是他们身边的士兵。
一个,十个,一百个……
成千上万,成百上千万。
无数的人,从世界各地的废墟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对着天空,对着那个已经消散的身影。
发出了他们此生最用力的呐喊。
那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穿透了神威的压制。
响彻了云宵。
“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