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这最后一声吼，带着秦烈半神级灵魂的全部威压，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灵魂老者的天灵盖上。
“轰——！！！”
魔鲸王的灵魂海掀起了万丈狂澜。
那个由海水凝聚而成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身体在这一锤之下，瞬间崩碎成了无数水珠。
但这毕竟是在它的主场。
水珠飞散，又在远处迅速汇聚。
老者的身形再次显现，只是比刚才虚幻了几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人类！”
“这是我的世界！”
“在这里，我是不死的！”
老者猛地挥动三叉戟。
原本湛蓝的灵魂海，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无数冤魂从海底爬了出来。
那是千百年来，葬身在这片海域的生灵。
有被吞噬的海兽，有遇难的人类，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
它们发出凄厉的哭嚎。
声音穿透了海水，直刺秦烈的神魂。
“感受众生的怨念吧！”
“在这无尽的绝望中沉沦吧！”
魔鲸王咆哮着。
那无数冤魂化作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朝秦烈涌来。
这一招，足以让任何一个精神力稍弱的强者瞬间发疯。
但秦烈只是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冤魂。
看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黑色怨念。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不屑。
“怨念？”
“绝望？”
秦烈摇了摇头。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这深海里待太久了？”
“脑子都泡发了吧？”
“这点负面情绪，跟深渊比起来，就象是过家家。”
“而且……”
秦烈眼中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温暖的、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灵魂深处亮起。
那是不同于核能，也不同于虚空的另一种力量。
那是人间烟火气。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早市吗？”
“你闻过巷子里飘出来的火锅味吗？”
“你听过除夕夜满城的鞭炮声吗？”
秦烈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盛。
那光芒中，仿佛映照出了万家灯火。
映照出了车水马龙。
映照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热气腾腾的世界。
“老子的身后，是两千万人的烟火人间！”
“是老子还没吃够的红烧肉！”
“是你这种只会躲在海底吃生鲜的咸鱼，永远无法理解的热闹！”
“想用怨念淹没我？”
“那就看看，是你的死气重，还是老子的活气旺！”
秦烈猛地张开双臂。
他不再使用锤子。
而是将自己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半神灵魂，彻底点燃。
“给老子……”
“亮瞎你的狗眼！！！”
轰——————！！！
一颗金色的太阳，在这漆黑的灵魂海底，冉冉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太阳。
那是信念的具象化。
是秦烈对生的渴望，对家的眷恋，以及那股子要把天都捅破的狂气。
光芒所过之处。
黑色的怨念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那些狰狞的冤魂，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脸上的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安详。
它们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海水中。
“不！！！”
魔鲸王的灵魂老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强行净化。
它的灵魂海在沸腾。
在蒸发。
“这不可能！”
“区区人类，怎么会有这种意志！”
“我不甘心！”
“我是大海的王！”
秦烈一步步走向那个正在崩溃的老者。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光芒就强盛一分。
直到最后。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直接撞在了老者的身上。
“王？”
“下辈子投胎做个带鱼吧。”
“那是真的香。”
“走好不送！”
轰隆隆——————
魔鲸王的灵魂意识，在这最后的“灵魂核爆”中，彻底崩碎。
没有血腥。
没有残暴。
只有一片纯粹的、神圣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现实世界。
东海之上。
那头正在疯狂挣扎、掀起滔天巨浪的深海魔鲸王。
动作突然停滞了。
它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和杀意的巨大眼睛。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变得灰暗、空洞。
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
不再兴风作浪。
而是顺着海水的浮力，缓缓下沉。
“死……死了？”
魔都的防波堤上。
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声音颤斗。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差点毁灭了整个城市的八阶领主。
就这么……安静地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最后反扑。
没有同归于尽的自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象是睡着了一样。
“快看！”
人群中有人惊呼。
只见那魔鲸王下沉的地方。
海水并没有被染红。
反而亮起了一片梦幻般的幽蓝色光芒。
那是魔鲸王体内蕴含的庞大灵气，在它死亡的瞬间，开始反哺这片天地。
鲸落。
一鲸落，万物生。
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海。
无数光点从它的尸体上飘散出来。
原本因为大战而浑浊不堪的海水，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瞬间变得清澈无比。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城市的低阶海兽。
沐浴在这片蓝光中。
眼中的红光消退了。
它们停止了攻击。
象是受到了某种感召。
纷纷围聚在魔鲸王下沉的位置，发出了低沉而哀伤的鸣叫。
然后。
它们转身。
朝着深海游去。
不再回头。
危机，解除了。
天空中。
乌云散去。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那片泛着蓝光的海面上。
那画面。
美得令人窒息。
这不仅仅是一场杀戮的终结。
更象是一场生命的祭礼。
那种史诗般的悲壮与唯美。
让城墙上的无数人，热泪盈眶。
他们赢了。
而且赢得很漂亮。
“秦烈呢？”
“秦将军在哪里？”
短暂的沉寂后，人们开始焦急地查找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个钻进怪兽肚子里，用灵魂去战斗的英雄。
他……
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