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主人！”爱丽丝日常夸夸，“以主人的智慧，玩弄那些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林恩稍稍得意，但没有飘飘然，“事在人为，我们走到现在，必将走向未来。”
“恩！我会永远陪着主人的！”爱丽丝朝着林恩贴过去，不料被蕾娜挡住了，“爱丽丝，你先回去吧。”
爱丽丝：“……”
“是，蕾娜小姐。”
要不是林恩在这儿，要不是打不过，爱丽丝一秒钟都忍不了！
【太欺负猫娘啦！！！‘薛定谔的猫’震怒，哈基恩，快对蕾娜使用炎拳！】
哪来的炎拳？？？
【此猫娘心术不正，‘炽天使’请斩爱丽丝！】
哈基炽的杀心怎么比“爱吃苹果的死神”还重？？？
蕾娜哪里欺负爱丽丝了？
爱丽丝哪里心术不正了？
林恩不理会神明的扯淡。
爱丽丝带着满腹委屈和杀意离开后，只剩下林恩和蕾娜两人。
夜色已深，远处宴会场的喧闹声依稀传来，而这里格外安静。
莱茵河的水声在黑暗中回荡，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些许凉意。
蕾娜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莱茵河河面，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什么？”林恩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去阿什顿城，面对那些虫豸。”蕾娜转过头，“赫克托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布鲁图斯司祭、北境领主、还有那个冒充我的女人……他们才是真正盘踞在权力内核的毒蛇。你现在要主动走进蛇窝。”
林恩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坚定：“蛇窝也得进啊。不进去，怎么知道蛇长什么样？怎么知道它们的七寸在哪里？又怎么把它们一锅端了？”
“你总是这么自信。”蕾娜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但这次不一样。阿什顿城不是柯恩镇，那里的水太深了。
贵族、圣堂、城防军、冒险者公会、商业行会……盘根错节。”
“我知道。”林恩说，“所以我才需要你，蕾娜。
没有你这位‘战略合作伙伴’陪伴在我身边，我哪能干成大事。”
“谁要陪在你身边……”蕾娜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低了下去。
“别忘了，我在监督你。你要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最终连自己为什么出发都忘记了，我一剑砍了你。”
林恩：“……”
“不会的。”林恩说，“因为有你在。能提醒我，甚至给我来一记‘净化术’？”
提到“净化术”，蕾娜的脸颊在夜色中微微发烫。
她强作镇定，语气却有些不自然：
“那、那是特殊情况！是为了帮你解除那个邪恶的状态！别、别以为我……我……”
“我知道。”林恩打断了她有些慌乱的话语，声音温和，“谢谢你，蕾娜。
不只是谢谢你的‘净化术’，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陪我走到这里，还要陪我去闯那个蛇窝。”
蕾娜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篝火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也带来身边这个人让她安心的气息。
很奇怪，明明这家伙满嘴跑马车，一肚子坏水，可偏偏……在他身边，蕾娜会觉得格外踏实。
“喂。”蕾娜忽然开口。
“恩？”
“在河底……和加坦杰厄战斗的时候，你害怕过吗？”蕾娜问，“我是说……变成那种样子，还要面对那么恐怖的魔兽。”
林恩想了想，坦诚道：“害怕？当然有。
尤其是刚变身的时候，那种饥饿感和力量失控的感觉，真的很吓人。
还有看到加坦杰厄那张大嘴朝薇拉咬过去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但害怕没用啊，只能硬着头皮上。
幸好，最后赢了。”
“笨蛋……”蕾娜低声道，“下次别再这么乱来了。那种邪恶的力量能不用就别用，万一……万一真的失控了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你的‘净化术’嘛。”林恩半开玩笑地说。
“我才不会每次都……”蕾娜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想起自己之前说的“没有下次了”，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转移了话题，“那个堂吉诃德，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关于地下城，关于你的真实身份？”
说到正事，林恩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暂时还不能说。堂吉诃德的正义观可能非黑即白。在让他亲眼看到如今的地下城，亲眼看到贝茨村和柯恩镇的变化之前，贸然坦白，风险太大。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让他自己看到、感受到‘人魔共处’的可能性和意义。
在此之前，只能先拖着他，不让他去地下城‘伸张正义’。”
“你想利用他对抗北境领主？”蕾娜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恩的意图。
“不是利用，是合作。”林恩纠正道，“堂吉诃德的力量和声望，如果能站在我们这一边，或者说，至少不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对我们接下来在阿什顿城的行动，以及未来在北境的布局，都至关重要。
而且，我相信，真正的正义，应该是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都能和平生活，而不是无休止的征伐与仇恨。
这一点，堂吉诃德最终应该能理解。”
“但愿如此吧。”蕾娜叹了口气，“如果他理解不了呢？如果他坚持认为魔族就该被清除，认为你的统治是另一种形式的‘邪恶’呢？你会怎么做？”
林恩沉默了。
河风吹过，带来凉意。
远处宴会的笑声似乎也模糊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我也会坚持我的道路。
蕾娜，我并不是天真地以为所有人都能接受我的理念。
但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相信我、追随我的人，为了贝茨村那些开始新生活的村民，为了柯恩镇那些终于摆脱压迫的平民，也为了地下城里那些渴望正常生活、不再被仇恨驱动的魔族。
如果堂吉诃德，或者任何人，坚持要用刀剑来阻止我，那么……我也只能用刀剑来回应。”
他转头看向蕾娜，“但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我更希望，你能一直站在我身边，用你的‘净化术’，或者你的剑，提醒我，不要迷失本心，不要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
蕾娜与他对视着。
篝火的光芒远远映来，在他眼中跳动。
她能感受到林恩话语中的决心，也能感受到那决心之下的一丝孤独。
这个总是显得游刃有馀、满肚子算计的家伙，原来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哼。”蕾娜别过脸，耳根微红，“谁要一直站在你身边……我只是……暂时留下。”
“是是是，多谢圣女大人监督。”林恩笑着应道，语气轻松下来。
林恩：“？？？”
“净化术”还能发展到嘴唇？？？
蕾娜见林恩表情古怪，以为他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又羞又气，转身就要走：
“我回去了！你自己在这儿吹冷风吧！”
“别急着走啊，”林恩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再待一会儿。你看，星星多亮。”
蕾娜任由他拉着。
她顺着林恩指的方向抬头望去，果然。
今夜无云，星河璨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