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顶的渗水眨眼间就汇成了小水湾。
裂缝还在一个劲地扩大,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整个墓室就得塌!
大伙儿急得团团转,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
廖化都急得念起了佛经,嘴里念叨着‘阿玛尼玛尼买买轰’。
高盛强压着慌乱,他是领头羊,绝不能乱了阵脚。
“念什么念,还不都是你惹的祸!”高盛吼了一嗓子,又赶紧问,“大伙儿都会游泳不?”
青梅和孔奇玉接连摇头,脸上满是绝望:“不会……你们别管我们了,来世有缘再见!”
廖化背上他的山神巨斧,拍着胸脯说:
“高公子,我也不会游,但我胖啊,能在水里浮起来!你要是不会,就抱着我!”
浮起来?
高盛瞬间茅塞顿开:“阿月!轲比能!快拔剑,在棺材盖上凿个洞,快!”
月读姬临危不乱,拔出倭刀就往棺材盖上猛扎。
金丝楠木密度虽大,但终究是木头,没一会儿,他和轲比能就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老祖宗,对不住了!”
高盛大喊一声,纵身跳上周穆王的棺椁,随手就把里面的尸体扔了出去:
“别愣着了,快上来!这棺材够大,装六个人没问题!”
廖化背着斧子直接蹦了进去,感慨道:“公子,能跟你死在一块儿,廖某不悔!”
“别瞎扯后悔不后悔的!这次全靠你了!”高盛催促道:
“快把斧柄插在棺材盖上!”
大伙儿这才明白高盛的主意。
廖化这福将可不是白叫的,他那开山斧斧头大、斧柄长,从棺材盖上方插进去,斧头能卡在外面。
只要众人躺在棺材里使劲拽着斧柄,就能让棺椁暂时保持密封。
再用布条堵住‘凿洞’的缝隙,借着水的浮力,这棺椁说不定真能变成船!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赶紧钻进棺材。
廖化使劲拉着斧柄,棺材盖‘咔嚓’一声合上,严丝合缝。
高盛掏出身上仅剩的两块饼,一块赛进廖化嘴里,一块赛进轲比能嘴里:
“吃了加点劲头,成败在此一举!给我死死拉住了!”
棺材里一片漆黑,最方便用力的位置全留给了廖化和轲比能,两个壮汉喘着粗气,铆足了劲死死拽着斧柄,那架势象是要拼尽全身力气。
高盛和月读姬则是在一侧帮衬着,尽可能用上权利
突然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压力撞在棺椁上,紧接着,棺椁开始晃动起来。
高盛心里一喜:外面水满了,棺椁浮起来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紧紧搂着高盛,勒得他都快喘不过气。
但生死关头,他也顾不上挣脱了。
廖化和轲比能使出了吃奶的劲,嘶吼声震得棺材都嗡嗡响,那力道几乎要震碎五脏六腑。
整具棺椁象一艘冲向天国的小船,飞速向上冲去。
短短一分钟,却漫长得象过了一辈子。
巨大的浮力将‘棺船’猛地顶出水面!
廖化还死死抱着斧柄,啐了一口:“哎?怎么不用使劲了?难道……”
轲比能也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抖了:“难道……我们逃出来了?”
众人瞬间热泪盈眶,高盛在棺材里放声大喊:“我们!逃出升天了!”
高盛和月读姬合力将棺材盖推开一条缝。
廖化已经脱了力,却还惦记着自己的斧子:“小心我的宝贝斧子!别让它沉了!”
高盛灰头土脸的,却笑着保证:
“放心!别说沉了,回去我就把它供起来!不愧是神仙的武器,我服了!”
这把斧子,机缘巧合下已经救了众人两次!
更让高盛兴奋的是,他们此刻所在的水面,正是当初遇到鹿王,搏杀虎彪的那个小湖。
“原来连接小湖的地下水,竟然还通着周穆王的墓!古人也太会建了吧!”
高盛赞叹着,又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下,周穆王是真的成传说了……”
众人上了岸,决定天亮前先在湖边休息。
高盛等三个男人出去找猎物、生火。
高盛体力不如廖化和轲比能,捡了几根树枝就先回了湖边。
借着月色,他正好看到月读姬等人在洗澡,高盛回避。
没想到月读姬,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的身材,此刻竟如此有料!
阿月用长长的布条把自己的上围裹得密不透风……
高盛心想,这大概是邪马台暗人的特殊习惯吧,可怜的阿月,从小就被培养成一具杀人机器。
科比能抓了几只野鸡,大伙儿烤了吃,恢复了部分体力。
不敢多做停留,顺着科比能之前留下的记号,回到了颖河岸边。
岸边停着一艘渡船,高盛上了船就跟船夫说道:“不要去对岸,先拉着我们在颖河上转一圈,看看风景”
高盛的吩咐听起来奇怪,众人也不敢多问。
转了约莫半个时辰,高盛又下令:
“船家,送我们六人去许昌东郊最近的渡口。
之后你进城帮我找个人,我们在船上等你,保证让你荣华富贵!”
这次生死逃亡,高盛身上的金银早就丢光了。
孔奇玉看出了他的窘迫,摘下自己的手镯递给船夫:“这个当定金,绝不会亏待你!”
船夫见有利可图,靠岸后立刻飞快地进城了。
此刻的廖化、科比能、月读姬早已困乏至极,在船舱内睡去。
高盛终于稳下情绪和孔奇玉聊了几句:
“前些日子,是高某纨绔无礼,擅闯孔府,恰巧小姐沐浴,侮了小姐清白。
此事我本后悔莫及,
如今,山匪寨中偶遇,本公子已死相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
高盛仿佛看到了孔奇玉眼中开始含着泪光,继续说完想说的:
“就当是,一命换一命,望孔小姐归家后,求孔北海大人退除婚约。
从此相忘于江湖”
孔奇玉许久没有吭声,最后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公子每次都可离我而去,却每次都闯入我的世界”
换做以前,高盛满脑子都是退婚,如今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喃喃道:
“可能,你们孔儒几百年的德行,本公子实在适应不了,仅此而已而已。”
二人从此无话。
几个时辰后,市令陈汪带着几个随从和一辆马车赶了过来。
高盛等人二话不说钻进马车。
“陈大哥,可算等到你了!”高盛在车里和陈汪热情相拥。
陈汪淡淡一笑:“高兄弟,你托人找我,我就知道有大事发生。”
陈汪知道事情不简单,否则高盛不会这么谨慎,便问道:
“高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高盛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道:“劳烦陈大哥,想办法送我们进许昌面见曹丞相。
有人要……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