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早高峰像往常一样拥堵,车流汇成一条闪烁的长河。
迈巴赫后座,苏沐雪手里捏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
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氏集团股价开盘跌停。
合作商解约电话被打爆。
甚至还有传言说税务局要在今天进驻查账。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昨晚王家放出的狠话。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涨回去。”叶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摸来的硬币,在指缝间翻飞。
苏沐雪猛地转头,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血丝,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现在情况多严重?王家发疯了!他们这是要拿苏家开刀,逼我把你交出去!”
叶天睁开眼,硬币“叮”的一声弹向半空,又稳稳落在掌心。
“他们要是有本事,昨晚就该把叶家老宅拆了,而不是拿你们苏家撒气。”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早饭吃什么。
苏沐雪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火,又有些无奈。这家伙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德行。偏偏昨晚在叶家老宅,他那副护着自己的模样又让人恨不起来。
“你是叶家大少爷,他们当然不敢动叶家。”苏沐雪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但苏家不一样,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我们就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叶天侧过身,看着她。
这女人很强,强得让人心疼。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撑着去公司面对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棋子?”
叶天笑了笑,把硬币塞进苏沐雪冰凉的手心,“拿好了。只要你不点头,这棋盘上谁也没资格动你。”
苏沐雪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怔了怔。
车子猛地刹住。
“苏总,前面……全是记者。”司机老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苏沐雪透过车窗望去。
苏氏大厦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甚至还有拉着横幅的“维权人士”,也不知道是王家从哪雇来的群演。
“苏总来了!”
“快!堵住她!”
人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朝着迈巴赫涌来。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沐雪脸色煞白。
这阵仗,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待着别动。”
车门开了。
叶天走了下去。
他没戴墨镜,也没带保镖,就那么单手插兜,站在车门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休闲装跟这千万豪车格格不入。
喧闹的人群诡异地静了一瞬。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把王家大少打进icu的“疯子”?
“让让。”
叶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没人动。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大胡子记者冷笑一声,把镜头几乎怼到叶天脸上:“叶先生,听说你是暴力狂?请问你对昨晚袭击王家的事情有什么解释?苏家是不是包庇……”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几万块的专业镜头直接炸裂,碎片崩了大胡子一脸。
大胡子愣在原地,甚至忘了惨叫。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清叶天是怎么出手的。
“我不喜欢被人拿东西指着。”叶天甩了甩手,目光扫过周围,“还有谁想试试?”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围在最前面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底板直冒凉气。
这人是真的敢动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愣着干什么!拍下来!这是证据!”有人在人群后方大喊,听声音有点耳熟,像是王家那个管事的。
叶天眼皮都没抬,直接伸手拉开车门,护着苏沐雪下车。
“走吧,老婆。”
苏沐雪被这个称呼弄得耳根一红,刚想反驳,却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很有力。
像铁钳一样,却又不疼。
“跟紧我。”
叶天牵着她,迈步向前。
面前的人墙像是遇到了摩西分海,自动向两边退散。那些平日里为了抢头条连命都不要的记者,此刻竟然没人敢挡路。
有人不信邪,想趁乱伸脚绊一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淹没在嘈杂中。那人捂着脚踝瘫倒在地,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叶天就像没看见一样,踩着那人的衣角走了过去。
直到两人走进大厦旋转门,外面的喧嚣才重新炸开。
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却面色阴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焦躁的味道。
苏沐雪推门而入。
叶天跟在后面,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角落里,掏出手机开始……消消乐。
“沐雪,你还知道来!”
坐在首位左侧的一个秃顶男人猛地拍桌子,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看看现在的股价!再看看楼下的那帮人!这就是你找的好未婚夫干的好事!”
这是苏沐雪的二叔,苏建邦。觊觎董事长位置很久了,这次王家发难,他跳得最欢。
“二叔,股价波动是暂时的。”苏沐雪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清冷,“公司基本面没有问题。”
“基本面?”苏建邦冷笑,“王家发话了,只要苏家把你这个野男人交出去,他们就收手。甚至还愿意注资十个亿!”
他指着角落里的叶天,眼神怨毒,“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废物,只会惹是生非!你为了他,要拉着整个苏家陪葬吗?”
其他股东也开始附和。
“是啊苏总,做人不能太自私。”
“叶天惹的祸,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把他交出去!王家那边我都打听好了,只要人过去,既往不咎。”
苏沐雪看着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长辈,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家族。
在利益面前,亲情比纸还薄。
“叶天是我的未婚夫,也是苏家的女婿。”苏沐雪环视四周,语气坚定,“谁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你这一关?”
会议室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西装保镖,个个满脸横肉。
王家老二,王海。
王家家主王天霸的亲弟弟,也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
“苏沐雪,你好大的口气啊。”王海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大咧咧地走到苏沐雪面前,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过你这一关?行啊,今晚去我房间,咱们好好过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股东们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沐雪气得浑身发抖,“这里是苏氏集团,请你出去!”
“出去?”王海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修剪着指甲,阴阳怪气,“苏大美女,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只要我一个电话,你们苏家的货运线、原材料供应、银行贷款,全部得断!到时候别说这栋楼,你连内裤都得抵押出去。”
他猛地把刀插在会议桌上,木屑横飞。
“把那小子交出来,跟我走。否则,今天这里谁也别想竖着出去。”
苏建邦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过去递烟:“二爷消消气,人就在那!那个穿破烂衣服的!我们苏家跟他没关系,您随便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角落。
叶天还在玩手机。
甚至因为刚才王海踹椅子的声音太大,手一抖,点错了一个方块。
“ga over”
欢快的音效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天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抬头看着王海。
“你很吵。”
王海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傻逼说我吵?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昨晚让你跑了,今天……”
“接电话。”
叶天打断了他。
王海皱眉:“什么?”
“我说,你的电话响了。”叶天指了指王海的口袋。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王海狐疑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大哥”,顿时挺直了腰杆,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想显摆一下。
“大哥!放心,我已经控制住场面了,苏家这帮软蛋……”
“王海!你个蠢货!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王天霸歇斯底里的咆哮声,背景音嘈杂混乱,像是在摔东西。
王海被吼懵了:“我……我在苏氏集团啊,正准备抓那小子……”
“抓你妈个头!快滚回来!完了……全完了!”
王天霸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就在刚才,叶家……叶家那是发了什么疯!他们断了咱们所有的资金链!银行那边刚才通知提前抽贷!还有……还有那几个大项目,全被叶家截胡了!”
“什么?”王海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大哥你说笑吧?那个落魄叶家?他们哪来的能量?”
“落魄你大爷!那是叶南天!叶南天那个老不死的亲自下的令!说是因为……因为有人动了他孙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手机被摔碎了。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角落里那个男人身上。
叶天重新拿起手机,开了新的一局游戏。
“我说过,王家没那个本事。”
他头也不抬,淡淡道,“现在信了吗?”
苏建邦张大了嘴巴,那模样滑稽得像只吞了鸭蛋的癞蛤蟆。叶家?那个传说中早就没落的叶家?
王海脸色惨白,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着叶天,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哪里是软柿子?这是一块烧红的铁板!
“误……误会……”王海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打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