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
只见叶天牵着苏沐雪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神色从容,步履稳健,面对满屋子对他怒目而视的长辈,没有丝毫怯场。反倒是身边的苏沐雪,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得这么大。秦风……双腿粉碎性骨折?
苏沐雪猛地转头看向叶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说赔钱私了吗?
这个骗子!
叶天感觉到了她掌心的颤抖,手指轻轻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传递过去一股安定的力量。
“逆子!你还有脸回来!”
叶震怒喝道,“跪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从厅堂两侧立刻冲出四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儿臂粗的刑杖,气势汹汹地朝叶天逼近。
这是叶家的执法队,每一个都是外劲大成的练家子。
赵雅兰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见叶天松开了苏沐雪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跪?”
叶天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越过众人,直视叶震,“这双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已故的爷爷。至于你们……恐怕受不起。”
“狂妄!”
三叔叶刚跳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废了他!”
四个大汉得到命令,不再犹豫,手中刑杖带起呼啸的风声,直奔叶天的膝盖和后背砸去。
苏沐雪吓得闭上了眼睛,惊叫出声:“叶天小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天会血溅当场的时候,异变突生。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四个气势汹汹的执法队成员就像是被疾驰的火车撞中一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两侧的红木立柱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昏死过去。
而叶天,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半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叶震手里的茶杯盖“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天。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一无是处的废物弃子吗?
叶家虽然是商业世家,但也是有武道传承的。在座的虽然功夫不行,但眼力还在。一招秒杀四个外劲大成的高手,这至少得是内劲巅峰,甚至化劲宗师的实力!
叶天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缓缓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三叔叶刚身上。
“三叔,刚才你说,秦家打电话来了?”
叶天一步步走向叶刚。
叶刚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长辈!”
“长辈?”
叶天走到他面前停下,俯视着这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废了自己的人,“身为长辈,勾结外人,出卖侄子的行踪,这算哪门子长辈?”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叶刚眼神慌乱,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血口喷人!谁勾结外人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
叶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那是昨晚从那个光头领队身上搜出来的。
他按下播放键。
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后,传出了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熟悉叶刚的人依然能辨认出口音的声音:
“……路线发给你了,就在西郊那条废弃公路上动手。记住,废了叶天那小子,那女的归秦少。事成之后,尾款五百万……”
录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叶刚的脸上。
叶刚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这……这是合成的!这是污蔑!”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是不是污蔑,把你的银行流水拉出来查一查就知道了。”
叶天随手将录音笔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叶刚浑身一哆嗦。
叶天转过身,不再看这个跳梁小丑,而是看向主座上的叶震。
“大伯,现在,还要我跪吗?”
叶震脸色铁青,目光阴晴不定地在叶天和叶刚之间游移。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弃子、准备用来联姻牺牲的侄子,竟然隐藏得这么深!不仅身手恐怖,心机更是深沉。
这哪里是一只绵羊,分明是一头潜伏的幼虎!
赵雅兰此时终于站了出来,她走到叶天身边,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大哥,这件事,确实该给个交代。不过,不是天儿给秦家交代,而是老三给家族一个交代!”
赵雅兰的声音铿锵有力,“勾结外敌,残害同族,按家法,该当何罪?”
叶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输在太轻敌,输在没看清叶天的底牌。
“老三,去祠堂跪着,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他。”
叶震疲惫地挥了挥手,算是给这件事定了个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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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刚面如死灰,被人拖了下去。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叶天的强势崛起,彻底打破了叶家内部的平衡,也必将搅动整个京都的风云。
……
走出老宅大门,苏沐雪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
“吓到了?”
叶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苏沐雪转过头,看着这张熟悉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叶天,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会武功,而且很厉害。你知道三叔会害你,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秦风也是你故意引诱他出手的,对吗?”
这个女人,果然聪明。
叶天看着她清澈却充满探究的眼神,并没有否认。
“苏沐雪,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
叶天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以前的我,没资格保护你。但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你只需要知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伤害你。”
苏沐雪心头微颤。
这是承诺吗?
如果是以前,她会对此嗤之以鼻。但经历了昨晚和今天的一切,这句简单的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谁要你保护……”
她有些傲娇地别过头,耳根却微微发红,“既然你这么厉害,那秦家那边你自己搞定,别指望苏家会帮你出头。”
“放心。”
叶天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秦家?他们现在应该没空来找我麻烦。”
……
与此同时,秦家私人医院。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特护病房传出。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叶天那个杂种!”
秦风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整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病床旁,一个穿着唐装、满头银发的老者阴沉着脸,手里转动着两颗铁胆。他是秦家家主,秦啸天。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秦啸天冷喝一声,“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早就告诉过你,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倒好,被人当猴耍!”
“爷爷!您要给我报仇啊!”秦风哭喊道。
“报仇?当然要报。”
秦啸天手中铁胆猛地一停,“但他现在刚回叶家,风头正盛,叶家那个老妖婆赵雅兰也不是省油的灯。明着来不行,那就玩阴的。”
此时,一个黑衣管家匆匆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秦啸天皱眉。
“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在海外的三个走私港口,同时被查封了!损失……至少五十亿!”
“什么?!”
秦啸天霍然起身,手中铁胆掉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谁干的?海关那边不是打点好了吗?”
管家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战部的人直接动的手。听说,是上面有人发话了,说要整治一下京都的风气。”
秦啸天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战部?
秦家虽然势大,但在军方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究竟是谁?难道是叶家?不可能,叶家要在战部有这种关系,早就称霸京都在了。
突然,秦啸天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是那个叶天?
不,不可能。一个弃子而已,怎么可能调动得了战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冰冷而戏谑:
“秦家主,这份见面礼,喜欢吗?”
秦啸天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管好你的孙子。如果再有下次,查封的就不只是几个港口,而是秦家的大门了。”
“嘟——”
电话挂断。
秦啸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京都的天,真的要变了。
……
迈巴赫车内。
叶天挂断电话,随手将那张一次性电话卡抠出来,两指一搓,化为齑粉。
开车的李浩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咋舌道:“天哥,你也太狠了。那是秦家三分之一的家底啊,说封就封了?老首长要是知道你拿他的令牌这么玩,不得气得吹胡子?”
“他欠我一个人情,不用白不用。”
叶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再说了,秦家这些年手脚不干净,我也算是为民除害。”
苏沐雪坐在一旁,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内容,但看着叶天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
每当你以为看清了他,却发现那只是冰山一角。
“在想什么?”叶天突然睁开眼,侧头看着她。
苏沐雪慌乱地收回目光,假装看向窗外:“在想……过几天的慈善晚宴。秦家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在晚宴上找场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天淡淡一笑,“到时候,带你看场好戏。”
车窗外,京都的繁华景色飞速倒退。
叶天看着这座巨大的钢铁森林,眼神深邃。
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死因,当年的真相,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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