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我都能给你,以特斯卡特利波卡之名。
烟雾镜发出豪爽的笑声,不停吐著鲜血:“力量、金钱、美人,隨便选————只是要快些,大概两分钟后我就会死,特异点也会崩塌。”
他看向黎铭,好奇眼前之人会做出何种选择。
“解放灵魂。”黎铭答道:“你囚禁在冥界中的所有灵魂。”
烟雾镜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比圣杯更强,甚至可以扭转过去的机会。”
他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郁,映著那道虚弱至极的身影:“你就打算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黎铭点头,幅度微小,但却异常坚定。
“噗————哈哈,咳。”
烟雾镜笑著,却又被口中的鲜血呛到,不得不停下。
他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真是,一点爭斗的魅力都体会不到,没有真正的死亡算什么爭斗啊。”
他看起来有些憋屈,但还是愿赌服输:“可谁叫我输了呢。”
烟雾镜抬起右腿,黑曜石上微光绽放。
无数道灵魂从冬木市民中心的冥界入口钻出,呼啸著向二人涌来。
阴风阵阵。
见状,已经恢復些许的黎铭放开支撑身体的剑,从储物空间中將小圣杯取出。
因为吉尔伽美什王的友情赞助,大圣杯中的魔力也变得充盈了些许。
至少,能支撑他许下愿望。
看著这一幕,烟雾镜喃喃著:“我就说啊,你们也有圣杯,没道理会选择这种孤注一掷的战术。
“你倒也能克制住唾手可得的许愿机,简直比魁扎尔那傢伙还要喜欢人类啊。”
“並非如此。”
黎铭握紧小圣杯,看向远方。
在特异点即將被修正的当下,外界已经与特异点有了些许重合。
比如————远处的海平面上,那一抹艷丽的橘红。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做出无愧於心的选择。”
他的眼中映著远方的橘红,眼瞳中的情绪却比那轮朝阳更为炙热:“在重聚之时,我能毫无顾忌地讲述自己的故事,不带丝毫羞愧,並在朋友们的称讚声中,举杯共饮。”
特异点的修正,並不会让其中死去的人復生。
它只会让死去的人换一种方式死去,延续这无故而来的悲哀命运。
黎铭不同意,他的伙伴们也不同意。
作为最后的胜利者,作为携著伙伴们期许而来的许愿者。
他站在寂静的废墟之上,披著漫天的红光,用仅剩的右手將满溢的圣杯高举:“圣杯啊,我向你许愿!”
璀璨的白色光芒从圣杯中溢出,洒向整个世界。
“呜哇!”
女孩猛地从梦中惊醒,在床上坐起,看向身旁。
——
母亲不在,应该是早早起床,去做早餐了。
她看向窗外。
温柔的晨光打在她的棕发上,渲染出金黄的色泽。
淡蓝的瞳孔中,映出冬木市的平和景象。
一切如常。
樱长长地舒了口气,手放在胸前,感受逐渐平静下来的心跳,噩梦的內容在不断消散,被她遗忘。
她忽的想到什么,眼中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糟了糟了。”
樱掀开被子下床,穿好有些大的小熊拖鞋后,快步走向门口:“明明答应过妈妈,不会睡懒觉的————”
她埋怨著自己的噩梦,走过长长的走廊,在靠近厨房时,躡手躡脚地走去。
就在这时。
“小樱!”听起来有些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樱猛地一哆嗦,转过头,看到她刚认识半天、借住在家里的新朋友卡莲。
卡莲歪著头,疑惑地看著她。
樱將纤细的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不要惊动可能在生气的母亲。
可怕什么来什么。
蝴蝶忍穿著围裙,手拿锅铲从厨房走出,笑眯眯地说道。
“对不起。”
樱僵硬地转身,像个机器人一样,低下头认错。
可到来的並不是在远坂家时那样,带著些许严厉的批评。
“真是的,不要老是说对不起啦。”
蝴蝶忍蹲下来,用空著的手轻轻抚摸樱的头髮,將她因为刚起床有些杂乱的头髮理顺:“因为噩梦没睡好,就要好好说出来哦~”
“嗯!”
带著些许好奇,樱用力点头。
她返回洗漱间洗漱,在吃了一个煎蛋填肚子后,便隨著蝴蝶忍和卡莲一同出门。
听说是爸爸的朋友们远道而来,正在外面聚餐。
因为樱和卡莲那时候还没醒,因此蝴蝶忍便留下来照顾她们。
下山、走过长长的街道。 三人来到远坂邸附近的一间早餐店內。
店內十分热闹,隔著玻璃都能听见其中传出的打闹声。
门被打开,开得很足的冷气吹来,让樱打了个寒颤。
“来了啊。”黎铭转过身,看向到来的三人。
“爸爸!”樱衝进黎铭怀中,使劲蹭著。
言峰綺礼坐在黎铭旁边,看著这一幕,默默將目光移向卡莲。
卡莲注意到这一点,默默將目光移开。
她与言峰綺礼刚重逢不久,还有些生分。
“你这个年纪就有女儿了?”
在黎铭对面,韦伯有些惊讶地问道。
黎铭抚摸著小樱的脑袋,向韦伯慢慢解释道。
不时还在他略带惊恐的表情中,饮下一大口放了一堆方的红豆奶茶。
“原来如此————”
听到黎铭的解释,韦伯抚著下巴,蠢蠢欲动地看向身旁。
在那里,有一名脑后留著辫子的红髮美少年。
他正品尝著新奇的菜品,感受到韦伯的目光,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老师?”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句古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韦伯看著眼前由征服王变来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胡扯著:“你想想,我是你的老师,那么————”
自从得到诸葛孔明的力量,韦伯从懦弱中渐渐脱离。
而在差点丟了性命,捨身救下征服王,並用仅剩的三划令咒將其保住后,韦伯的胆子越来越大。
对如今的他来说,征服王比起应当侍奉的王,更像是一名有著过命交情、可以隨意开玩笑的朋友。
“啊,不要。”
伊斯坎达尔果断拒绝,並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老师你打那个什么恋爱游戏都不能通关,还是算了吧。
“
韦伯涨红了脸,爭辩道:“小输不算输,我有存档的,存档人的事情,能叫输吗?”
接连著便是难懂的话,什么“状態不好”、“电压不稳”之类,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
店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连韦伯身旁披著黑袍的男人,都发出刻薄的笑声。
一张看著就很傲慢的脸从黑袍下露出来:“没想到你不仅在学业方面没有成就,连恋爱上也毫无进展。”
肯尼斯的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
他其实並没有死。
在被魔神柱背刺后,他的灵魂被其顺手丟进小圣杯,隨后在烟雾镜的使用下產生了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的灵魂与魔神柱带来的小圣杯“嵌”在一起。
现在,他的本体是小圣杯,外壳只是用魔力凝聚出来的,类似从者躯体的存在。
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韦伯立马缩起脑袋,不再吱声。
黎铭看著这一幕,安静地喝著奶茶。
樱和卡莲在稍微吃过点东西后,就跑去公园玩去了。
蝴蝶忍作为大人,前往照顾她们。
卫宫切嗣、爱丽丝菲尔和久宇舞弥返回德国,去接伊莉雅。
因为大圣杯已经被透支性使用而破碎,所以救援的难度应该不大。
毕竟大圣杯没了,身为小圣杯的伊莉雅也失去了作用。
吉尔伽美什在修正特异点后自行消散,藤丸立香则是返回迦勒底,继续她那艰辛的救世之旅。
而间桐雁夜和远坂时臣————
他们应该在搏击俱乐部打拳。
虽说之前为了远坂葵打得你死我活,但现在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成为打拳的搭档,挺神奇的。
围在桌旁的人们交谈著、打闹著,就像普通的好友相聚。
任谁都想不到,这群人在不久前拯救了冬木。
吃完早餐,准確的说是早中餐后,黎铭举杯:“敬,重获希望的明天!”
眾人笑著,纷纷举杯,异口同声:“敬,重获希望的明天!”
轻鬆愉快的一天后,黎铭和蝴蝶忍一左一右,牵著樱回家。
此时的气氛有些沉重。
因为黎铭和蝴蝶忍即將离去的原因,他们打算將樱託付给言峰綺礼,让他带著樱去芬兰的爱德菲尔德家,远坂时臣已经和他们打好了关係。
刚好言峰綺礼也在找到合適的地方隱居,躲避圣堂教会,因此欣然答应。
他在接回卡莲时,用的手段可不怎么友好。
“爸爸,妈妈。”
樱哭丧著小脸,带著颤音说道:“樱一定会好好学习魔术,等你们回来,会看到樱已经是一名很强很强的魔术师!
“到时候,樱会帮你们分担工作的————不要再离开,好不好?”
黎铭和蝴蝶忍离开,用的是“在魔术界工作,要出差许久,因为工作危险,所以不能带上樱”的理由。
因此,樱才会这样说。
黎铭单手將樱抱起,无言地安慰著。
蝴蝶忍在一旁看著樱,眼中满是不舍,但也没有多说。
他们是轮迴者,做不出这种承诺。
至少现在不行。
夕阳下,他们的身影被拉长,拖在大地上,蔓延向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