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米特拉斯地下,一处幽暗的地牢。
这地牢的布局十分独特,像一个巨大且狭窄的漏斗,“漏斗”的底部装有细密的铁製护栏,护栏底下则是被关押的囚犯。
“已经过去三天了啊。”
吉克坐在与墙壁一体的石椅上,仰头看著昏暗的天板。
那天板离他很远,护栏旁的煤油灯散发的微弱光芒,也只能勉强照出天板的材质。
那是与周围墙壁一样的,粗糙而冷漠的岩石。
地牢里安静得可怕。
连审问他的人都没有。
他甚至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可每天早晚从天板下方的通道处丟下,继而从墙壁上滑落的麵包和水,又说明他並未被遗忘。
“喂!来个啊!”
他站起身来,像往常一样大喊。
吉克本以为又会和往常一样,无人应答。
可这次,他却听到了从远处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上方传来,在石壁上反射,最后钻进他的耳朵,刺激著他那有些死寂的心灵0
吉剋死死地盯著昏暗的天板。
脚步声停了下来。
正当吉克紧紧抓住铁栏杆,想要大喊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铁栏杆上。
“你有事?”
黎铭靠在壁上,低头看著吉克。
“是你啊——倒也没什么事。”
吉克看著黎铭的眼睛,身体很自觉地做出反应,坐了回去,儘可能远离黎铭。
他被黎铭打怕了。
“你没事,我倒是找你有些事情。”
黎铭盯著吉克的眼睛:
“马莱的战士长,兽之巨人的持有者,吉克·耶格尔。”
“谁告诉你这些的?”
吉克的眼中神情复杂。
“不是莱纳,不是贝尔霍尔特,也不是和你起被抓的皮克·芬格尔。”
黎铭看著愈发疑惑的吉克,解释道:
“是神明。”
“噗,哈哈哈哈!”
吉克捧腹大笑:
“你要编个理由,也编个,像样的——真的?“
吉克有些笑不出来。
他想起黎铭在战斗时的表现,心里忍不住怀疑。
难不成,真的有神明?
“你並未完全相信,吉克。”
黎铭摇头,继续说道:
“那我便给你一个相信的理由。
吉克听著黎铭的话,瞳孔愈发剧烈地震颤著。
黎铭的表现就好像整个世界是一场巨大的戏剧,而他则是读过剧本的人一样。
或许——神明真的存在。
“我需要你回到马莱,找到个奇怪的人类。”
黎铭顿了顿,说道:
“而我会为你展示一项新的计划,比艾尔迪亚人安乐死计划更好的计划。
“我將让全世界的,愿变成艾尔迪亚,將种族上的区別彻底消除。
墙內的一座牧场旁,五六个人坐在树荫下。
“我真的看到了,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而且能和那么大的巨人对抗!”
发福的商会老板像演奏手风琴一样挥手,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他就是曙光之神的使徒,是为了拯救我们而降世的存在!”
“老板,你这话也太——”
在他身旁,头髮稀疏的牧场主皱著眉头。
世界上哪有什么神呢?
他怀疑商会老板的精神状態已经不太正常了。
“曙光之神?”
一名身穿布衣的青年凑了过来,眼神虔诚: “我知道他,从调查兵团回来的凯奇和我说过,他可是—”
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青年,牧场主陷入沉思。
他记得青年以前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举止也很是粗鲁,可在与凯奇接触后不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正常的样子。
能引人向善的话,倒也算个好神?
牧场主这样想著,仔细聆听青年的话。
这样的事情,正在墙內世界的各处发生。
民心,正在向黎铭匯聚。
达里斯二人死后的第七天。
一场庄严而恢弘的仪式,即將在王都的中央举行。
无数人围在一座铺满红毯的高台前,无数饱含期望的眼神投向那座空空荡荡的高台。
他们压低著声音,討论曙光之神的使徒会以何种模样登场,討论他会带来何种承诺,为他们带来何种未来。
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
哪怕他们儘可能压低著声音,那匯聚在一起的喧囂的人声也足以將王都外的飞鸟惊起。
直到脚步声从高台的后方响起。
宛如海浪般的人声从高台周围开始平静下来,这份平静甚至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传递d
在脚步声第二次响起时,只有呼吸声在王都的中央迴荡。
“咚,咚——”
人们用热切的眼神,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披白袍的高大身影从高台后的阶梯上走出,缓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黑髮隨著他的行走轻轻起伏,银白的瞳孔像是镜子一样平静,映照著人们的身影。
白袍的材质是上好的丝绸,金黄色的纹路从胸口处蔓延,交织成一轮金黄色的大日。
黎铭空著手,走上高台。
“与我流淌著相同血液的同胞们啊。”
他环视著台下的人群,面容肃穆,声音低沉:
“你们可曾知道,墙外的世界是何种模样?”
人们怔住,但却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等待黎铭为他们解惑。
“那是墙內繁华百倍,强盛百倍的世界。”
黎铭抬手,巨大的投影在王都上方浮现:
“钢铁铸成的巨兽被人类驯服,滚烫炙热的蒸汽被当做养料,滋养著他们的繁荣。”
投影中的场景,正是墙外的马莱。
汽车、飞艇、军舰——
气球、果、庆典——
人们看得如痴如醉。
“可我们没有。”
黎铭將上方的投影驱散,语气中压抑的愤怒传递到每个人身上:
“百年前,初代王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厌恶战爭,因此带著先祖们来到帕拉迪岛,筑起三道城墙,像是缩头乌龟一样,拒绝一切变化。
“战爭是错误的。
“可用妥协的方式求得的和平,绝不是真正的和平!
“名为马莱的国度见我们软弱可欺,將我们的同胞们製成毫无理智的巨人,投放在岛上,逼迫我们手足相残!
“你们甘心吗?”
台下,第一个人朝天空挥起拳头,全力吶喊:
“当然不甘心!”
他言语中的愤怒像是投入火药桶中的火柴,人们將心中的不甘吼出,匯聚起似乎要將天空掀翻的音浪。
黎铭看著激动的们,右手下压。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他们望著黎铭,眼中满是期待。
“可我们与他们的差距实在太,百年时光带来的差距,並不容易弥补。”
黎铭高举右手,金黄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匯聚,化作一柄灿金的权杖:
“但我在这,我带著曙光之神的期许,来到了这!”
金黄色的光芒再次出现,在他头顶上匯聚,化作灿金的礼冠。
“他已將神赐予我,他已为我加冕!”
黎铭高呼著,手臂张开,像是要拥抱所有的艾尔迪亚人:
“我將带领你们,走向墙外的世界!
“我將带领你们,向更美好的未来!”
“我在此宣布,艾尔迪亚神权国,正式成!”
“国王!”、“教皇冕下!”
前所未有的欢呼声自人群中爆发,响彻云霄。
人们高举著双手,为艾尔迪亚神权国的建立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