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旁,会客室。
会客室延续了实验室的设计风格,房间的六面皆为纯白。
左边的墙上有一扇窗户,旁边摆著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两张椅子。
桌上,两杯刚泡好的草药茶正冒著热气。
黎铭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艾伦说话。
“顾问先生,我之前在旅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希丝特莉亚,看到了许多陌生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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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组织完语言,继续说道:
“我看到长大后的大家,看到好多墙內世界绝对没有的东西,也看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有著难以言明的恐惧:
“数不清的超型巨从城墙中出,將整个世界踏平。”
“你觉得那是什么,艾伦?”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好像是——未来。”
“未来啊,那你看见了我的身影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说到这里时,艾伦反倒是鬆了口气,眼中的恐惧也隨之消散:
“正因如此,我相信那份未来绝对不准確。
“如果是你的话,绝对不会对那种未来坐视不理!”
“这样啊——”
黎铭轻笑著,看向艾伦身旁那道沉默著的身影:
“你不会觉得未来不可改变,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去达到那种未来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伦面色诧异,好像黎铭讲了个很离谱的笑话一样:
“那不是什么好未来,而且那种未来——一点也不自由。
“只有偏执的蠢货才会做那种事情。“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中带著对“蠢货”的鄙夷。
在他身旁,未来艾伦的脸完全黑了。
黎铭不由得笑出了声。
此情此景,哪怕是他也会觉得有趣。
“的確,只有偏执狂才会做那种事情。”
黎铭直起身子,语气变得庄重且肃穆:
“可你真的决定要信任我,把改变未来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吗,艾伦?“
艾伦与黎铭对视。
他看到黎铭严肃的眼神,感受到那份將他完全包裹的,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艾伦感觉自己像是被埋进土里,难以动弹。
可他並未退缩。
自由的意志在他心中熊熊燃烧,给予他力量。
艾伦紧咬牙关,猛地直起身子,回以郑重的承诺:
“我的確信任您,也认为您有著足以改变未来的能力。”
艾伦想起顾问带来的改变。
將莱纳和贝尔霍尔特製服,並让他们变为高尚的人。
將大量趴在民眾身上吸血的贵族清除,擦亮民眾的未来。
还有太多细小但充满力量的改变,在他心中闪过。
艾伦难以想像顾问不存在的未来会是何种模样。
那大概就是自己看到的最后一片记忆碎片中,那极为悲惨的、可以称为末日的场景吧。
可单纯的依赖他人,一点也不自由啊。
“但我不会让您一个人,背负改变未来这种沉重的使命!” 艾伦猛地站起,右手握拳,用力敲向自己的左胸,心臟所在的地方:
“人们的命运,要由人们一同决定。人们的未来,也要由所有人一起用双手开拓!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声响,却被他那激昂的声音淹没。
阳光轻抚他的面庞,少年神采飞扬。
在他身旁的阴影中,未来艾伦的虚影面色疲惫,眼中神情复杂。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现在的艾伦,可在指尖越过光暗的交界处,越过那条耀眼的痕跡时,却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他回到阴影中,嘆了口气,身体快速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黎铭起身,伸出右手,握拳。
“来吧,艾伦。”
黎铭掛起一个爽朗的笑容,作为对艾伦觉悟的回应:
“我將带你去看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
艾伦与黎铭碰拳。
“道路”为他们敞开。
两天后,庆典开始。
以黎铭和蝴蝶忍的视角来看,这庆典堪称简陋。
但在首次参加庆典的艾伦等人眼中,这却是从未见过的华丽景象。
色彩鲜艷的布条在头顶上交叉,街道旁的摊位上,平日里难以见到的葡萄酒像是普通的货品一样,摆了一排又一排。
人们在街道上奔跑、欢笑,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喜悦。
黎铭走在街道上,感受著人们的喜悦,自己心中的喜悦也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一开始直接恢復了自己的全部情感。
可那突如其来的大量情感过於炙热,炙热到哪怕是他也无法完全控制。
为了保证后续的计划顺利进行,他只好克制住心中的不舍,將绝大多数额外器官去除。
只剩下几个额外器官,维持他的“同理心”
蝴蝶忍抱住黎铭的胳膊,脸颊緋红。
若是平时,她应该会说些从话本、小说中学到的话,直率地表达自己对黎铭的喜欢。
可一小时前的对话,一下就击沉了高攻低防的“蝴蝶忍號”。
那时,她和黎铭正在房间中,做庆典前的准备。
她问黎铭:“你觉得我穿哪件更好看。”
按理来说,黎铭应该会通过服装设计等各方面因素,找出他认为最好看的那件,然后告诉蝴蝶忍,之后的庆典大概率需要战斗,还是穿適合战斗的衣服比较好。
然后蝴蝶忍就能嘟著嘴,趁机扑到黎铭怀里撒娇。
可这次不同。
黎铭居然回应:“只要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过於直白,甚至有些土味的情话,却是对蝴蝶忍的“特攻”。
以至於蝴蝶忍现在还在回味。
直到散布出去的一只血生物发现敌人的踪跡,才將她从回味中拉出。
她打开小队频道。
【医者:庆典后半段区域发现敌人踪跡(附地图,敌人位置標红)】
【顾问:逻各斯之眼也在庆典的前半段区域有发现(標红新的敌人位置)】
归寂倾向的轮迴者们在后半段区域零星分布,而吉克和名为“角斗士”的轮迴者,则是在前半段区域,即將举行“权力交接仪式”的位置附近。
想逼我做出选择?
黎铭轻笑著,向前半段区域走去。
蝴蝶忍则是鬆开他的手臂,向后半段区域走去。
黎铭相信,他的伙伴们能处理掉后半段区域中的敌人们。
而他则会处理掉最强的两个敌人,在民眾面前做一场“表演秀”。
一场获取民心、为黎铭的统治奠定基础的表演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