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丹轩走水三日后。
白行舟被李寒冰调离百丹轩炼药坊,由李衡带领前往药园。
坊外些许荒凉景色才让白行舟想起这个时代的某些特征,李衡在前面赶车,他行事抠搜,但面对白行舟没有丝毫吝啬,当然这不仅仅是白行舟塞了一些丹药的缘故,两人之间也有少许交情。
“叔父可同意你去考那丹师的证明?”
白行舟掀开半面帘子,摇头道:“没有,不过师父倒是提了几句,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了,中秋丹会在即,想必师父也不会眈误太久。”
李衡挥动手中鞭子,望向官道两侧杨柳,叹气道:“哪知道那么漂亮的师妹居然是魔门弟子,咱灵鼎宗地界偶尔也会有这种漏网之鱼进入,师弟你也别泄气,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若是有空,可以找我吃酒,师父也嘱咐我了。
到了药园,那边的事情,我可就全部交给你了。”
白行舟面色悲戚,李衡时不时旧事重提,心中必是幸灾乐祸。
谁家好人天天揭别人伤疤。
白行舟心中翻着白眼,嘴上却应和道:“师兄说的是……能与我说说药园之事吗?我之前只是有所听说。”
“咱百丹轩自家的药材园子,你第一次进坊市,选你当药奴的地方就是药园,坊内炼丹房炸掉,万幸你没有事,否则坊内又要停摆几天。”
李衡此话倒是真心。
白行舟在丹炉炸裂之后,还将自己炼好的部分丹药全部上缴了上去。
大约三分之一。
剩下的丹药全部进了李溪知送给他的另一个储物袋当中,也亏了这个操作让李寒冰疑心大降。
白行舟表示还愿意继续炼丹。
在李寒冰理解中,如果白行舟想要叛离百丹轩,那么他当时就有机会能够与李溪知一起离开。
留下就意味着白行舟对真相不知情。
李溪知的事。
李寒冰只能自认识人不明,但他心有不甘,还是将在灵鼎宗地界挂了一个低价悬赏。
药奴弟子叛逃,多少有些上不来台面,且这事猫腻甚多,只能不了了之。
这之后,李寒冰也自我反省一番,是不是有些过于不相信白行舟,他如果真心愿意炼丹呢?
白行舟藏好剩下的丹药,在师父面前露出感激涕零神情。
百丹轩呆的很爽,他也不愿意轻易挪窝。
去了药园。
李寒冰只是定期前来,他的自由权只会更大。
说不定还有将手头这些丹药出掉的机会,如此他或许才有在灵鼎宗药坊内立足的第一块资本。
“到了!”
李衡将马车停在一间庄园牌匾之下,匾上书——百丹成仙,右下角有李家先人的注脚。
白行舟落车。
此时,门内有两名灰袍小厮急匆匆推开门扉,身上还有少许修为迹象,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一脸讨好的朝着李衡咧开嘴。
“李师兄,您这是……”
李衡丢下马鞭,不耐烦的朝着来人道:“你叫什么来着?岳什么?”
大汉忙不迭低头道:“师弟岳志豪,大周松州府人士。”
“我管你什么府……白师弟,这园子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那岳什么,你带着你白师兄逛一逛内部,以后园内大小事务全部交给这位白师弟来打理,明白了吗?”
岳志豪神情一僵,顿了半秒,眼角扫过有几分瘦弱的白行舟,这才低头道:“是!我,我这就去准备。”
另外一名小厮被吓的禁若寒蝉,见李衡视线扫来,连忙主动去牵马入厩。
……
李衡哪是个有做事耐心的人,在放下白行舟半个时辰后,就要了一瓶鹿阳丹,骑着马匆匆往坊市赶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才呆不住。
时值盛夏,药园内蝇虫飞绕,烦不胜烦,他能呆住才有鬼。
丢下几枚阵法令牌就离去了。
白行舟坐于药园主厅当中,看着稀稀拉拉走来的十几名仆人,忍不住皱眉道:“刚才那两位师兄呢?”
厅下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妇往前走了一步,“回仙人,他们还在厅外照看草园子。”
实际上与白行舟一起被选入百丹轩进入药园的共有四人。
虽只是一面之缘,但白行舟还留有少许印象。
修仙至此,他的记忆力也有长足进步。
除去开门时见到两人,还有一位名叫孙浩渺的散修人士,在李寒冰面前他自称有家传功法,家中长辈曾有幸在灵鼎宗外门修行,只不过年岁过高,主动离宗,在十八坊外安家立业。
灵鼎宗药奴之制,有很多特殊之处。
按理说,李寒冰要为几人提供一定的炼丹资源,但白行舟一人炼丹资质太高,一人顶了无数人。
这些多馀招来的药奴自然就用不着了。
再加之李衡的恶劣态度。
这三人在药园里过的并不算太好。
现在百丹轩坊内出事,消息才刚刚传到,这几人就有些按耐不住。
显然是对白行舟有些不满,在这里上眼药呢。
李衡才走就搞这么一出。
白行舟在厅前盘算了一番,他本来就是想认认人的,没想到几名炼气一层都不到的药奴敢给他在面前摆谱。
着实有些好笑了。
说到底是他为人过于低调。
李衡溜的太早了,否则这事不会这么麻烦。
“你们先下去吧,我去亲自见见他们。”
“是!”
一些凡人仆从犯不着与他们生气。
白行舟问清了草园子的位置,握着法阵令牌,快步走了过去。
……
药园,草园子。
“岳老大,我,我们就留在这里不去,那位白师兄就会找来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妥当。”
凉亭内,岳志豪眼眸一瞪,一巴掌拍到何志兴脑门上:“你怕什么,我和孙老二不都等在这里吗?天塌下来也有我和他在上面,你仙法修了两个月,你修明白了吗?”
何志兴吃痛捂着脑袋摇头。
“那不就是了,那小子炼丹再厉害,修为最多炼气一层,孙老二和我,现在都是一层,你想想,三对一,只要他乖乖听话就行,这药园子里的东西还能卖的出去就够了。”
这话听着在理,可是修仙的事情能够按数字来比较吗?
孙浩渺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再争吵:“我们也不是为了伤害他,都是修仙,为了一口丹药,否则我们药奴卖身契岂不是白签了,老三,你甘心吗?”
何志兴头摇的拨浪鼓般。
就在三人达成一致对外时。
草园子外一团绿光罩住了凉亭内部。
岳志豪与何志兴茫然抬头,孙浩渺却面色大变,抬腿就要逃出去,却被一层半透明的光膜猛然弹了回去。
草园子装的可是防止炼气小贼偷盗的《真元七步锁人阵》,被套住了哪有离开的说法。
“白行舟?!你做什么!你怎么会有阵法令牌?”
白行舟背着手穿过绿荫缓缓走到凉亭面前,他诧异看向岳志豪,“你没告诉这位师弟吗?现在药园子归我管了。”
岳志豪愣神,明显是没理解这句话。
孙浩渺瞬间明白,站在凉亭内主动低头道:“白师兄,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条小命。”
哦?
这么快就低头了?
他这么一说。
旁边两位结拜兄弟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脸色忽然苍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