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在堂前打开药瓶嗅了一番，药香瞬间刺激到他苦闷的看守生活，他扯起嘴角一把揽住白行舟肩头：“师弟的丹果然不凡，成丹有气象，只怕这些鹿阳丹，还有几分增功的效力。”
“师兄好眼力！”
“你想外出，我允了，但你也知道叔父为人，他向来严厉，所以，我就只能委屈师弟在千花园隔壁等一等我了，你不是想修法吗？那里有很多散修在市场内摆摊，你可以去瞧一瞧。”
李衡绝口不提灵石之事，只说有散修可能售卖法术。
理论上，只要李衡带着白行舟不出事，那一切皆可。
白行舟表情从几分木纳转到惊喜，点了点头。
李衡嘿笑一声，拍拍屁股起身道：“容师兄去准备一番，为你绘制一份出法阵的符录，你且去院门等我吧。”
“是，那就有劳师兄了。”
“诶，这话说的，还是得我仰仗你才是……”
李衡个性粗糙，他从小修道，又在青鱼坊活至快四十，人间乐事体验了不少，自然也见过不少遥不可及的高修，被李寒冰压迫甚多。
所以难免自私自利。
凡事于他有利者，那便是好事。
白行舟在前几日炼丹前就注意到了李衡的想法，三日间没少试探，他对鹿阳丹确实有一种独特的偏好。
这丹除去壮阳增效以外，还有一种奇效在药典中被记载。
“老军卒服之，七十得子”
白行舟默默为自己心头打气，这一步走对了。
其实走错了也无妨。
随着他炼的丹药越多，李寒冰越要对他毕恭毕敬。
李衡即使上报，他也只会安抚几句。
少年人，心性活泼想要外出乃是天性。
这几日唯一比较可惜的事，是他那颗被浪费掉的黄龙丹，原本用以行气增效的灵丹，只发挥了系统赠予的功力部分。
李衡先走一步。
白行舟也不敢耽搁，李衡若是就这么离开，剩下他一人在府中他也无可奈何。
他脚步加快返回屋内，抓起藏在枕头下方的两颗下品灵石，再次匆匆赶到百丹轩院门附近。
此时，李衡已经皱着眉头从走廊尽头出现，只是见着白行舟才微微笑起。
假仁假义。
该不会真想丢下他吧。
“走吧，这份你先带着，回来记得交给我。”
经李衡之手递来的是一份香囊，其中能察觉到丝丝法力渗透。
“多谢师兄！”
“师弟可还有多馀的鹿阳丹？”
白行舟面露难色，“这次是因为材料够多，我才能稍微挤出一些材料……一瓶半已经是极限，不信师兄可以检查一下最后那瓶，成丹极好，但依然有半颗未能完整，效用也只有一半。”
“原来如此，足够了足够了！”
李衡神情放松了几分。
在他看来白行舟的天才程度还没超越他的理解。
两人终于出了门。
百丹轩店门就在青鱼坊东邸，青鱼坊街面则以“井”字布局，由灵鼎宗安排的坊主统一布局，每一间店铺都登记在册。
前任药奴烧毁店铺之时，百丹轩还在青鱼坊东邸第一号，现在却只能排至九十九号，位列倒一。
店铺遥远才给了李衡操作空间。
白行舟视线飘忽向上，缓慢至下，宽阔街面让他彷佛来到了前世的仿古小镇，不太真切的叫卖声将他又拉回现实。
天下药阁在日光下颇有几分琼楼玉宇、美轮美奂的气象。
街面亦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人声鼎沸间，李衡略带得意道：“我百丹轩也曾在这街面当过第一号！”
白行舟收敛目光，落在街头巷尾出没的凡人间，修士只是偶尔路过，衣着与气质与凡人大相径庭，皆神情倨傲，他这幅打扮倒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走吧，师弟，千花园就在西邸。”
……
青鱼坊西邸。
西邸有半条花街，讨生活的凡人也大多聚集在这块局域。
李衡到了千花园便急不可耐抛下白行舟，只嘱咐了酉时汇合。
离了李衡。
白行舟才从口袋中倒出两瓶鹿阳丹。
炼丹过千。
挤出五十颗于他而言已然不算大事。
这趟出门白行舟倒不是为了逃跑，药奴与药店签契约，名义上还是以师父弟子相称，可药奴哪有什么自由。
不过是签了字的炼气家仆。
即使白行舟此时炼气有成，真能离开店铺也只是寂寂无名的散修。
况且若他真走了，李寒冰有的是手段拿捏他。
青鱼坊对待药奴自然有自己的规矩。
所以，增强实力才是大道。
首先要借着花街的散修们，买一点凡人练武锻体用的丹方，其次是敛息术与灵根感应度测试，最后才考虑能不能买到法术。
炼气二层白行舟才若有若觉，法力上涨，气息也会波动。
即使炼气前三层只是单纯法力积蓄。
如若让李寒冰注意到他偷偷进阶，李师必然下药。
白行舟在半条街面转了一圈，似乎是今日时机太对，今天出摊的散修并没有太多，寥寥二三十人的摊位，稀稀拉拉围拢着少量修士。
嘈杂的人声中，白行舟勉强拼接出了一个简易价目表。
让他惊讶的是，劣丹与废丹居然也能摆上台面。
其中功法最贵。
也有丹方售卖，但价值都不算低。
其次每个人的摊位上都有鹿阳丹售卖，只是售卖单位并非灵石，而是灵豆子。
下品灵石捣碎了就是灵豆子。
白行舟拜师时李寒冰给了一颗，师兄李衡见面礼又给了一颗。
今日一看。
他拿到手的灵石并非真正灵石。
也就比灵豆子大了一圈。
难怪李衡会如此放心他出来，没钱在这青鱼坊几乎寸步难行。
而且李衡也笃定了白行舟不会离开。
山野小子一旦踏上修仙之路，哪里还回得去山里呢？
白行舟握了握拳头，左右环视之际，才注意到这坊市之中也有乞丐存在。
“小友，我看你转了两圈，气息薄弱，该不会是这条街的药奴吧，你身上可有什么有趣的丹药？”
白行舟身前摊位散尽人群，一名披戴灰色斗笠的壮汉盘坐在摊前，看体格反而不似修道之人，看似性格冷淡，开口却让人如沐春风，声色沉稳，让人莫名信任。
壮汉招了招手。
白行舟往前一步，肩头猛然一僵，他很少会感受有人这般信任。
难道说是法术？
他心中警剔，但步伐却没有停。
被看出药奴身份不重要。
药坊内有药奴有什么可奇怪？
“你摊上有什么？”
白行舟一眼扫过，古朴的小剑一柄，几枚玉简，几个瓷瓶，还有两册古籍摆在上面，其中一侧正好写着三个大字《敛息诀》。
“小友有需要，请近前一观，我这里有几本入了玉皇阁评级的功法，玉简内则是五行法术，还有一小叠符录，若是……”
白行舟半蹲拾起小剑。
壮汉又介绍起来：“此剑乃灵鼎宗南山弟子所铸，虽然是残次品，但依然是一柄锋利灵剑。”
剑身光泽晦暗，但难掩锋锐逼人，确实是灵剑。
“多少？”
“10颗下品灵石。”
白行舟当场翻了个白眼。
“小友可以讲价嘛……你们药奴大多有钱，只是平日出不了坊，要是嫌贵，我可以再少两块。”
药奴都很有钱吗？
白行舟若有所悟，如此庞大丹药产量，有钱也实属正常。
是李寒冰太亏心了。
“你这里有凡人武者服用的丹药方子吗？”
壮汉微微一愣，随即舒缓眉头：“小友莫要浪费时间，觉得修道者练武更快，去贪图武者先天，只怕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行舟诧异抬头，手却已经摸到了《敛息诀》之上。
“查阅到新书籍《敛息诀》！”
“收录失败！书栏已满！”
这书居然是正牌货？
白行舟浑身一震，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块灵豆子拍在书封之上。
“这书我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