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回答道:“可以,你住哪户的?家里方便吗?”
“我家现在就有人啊。
吴池隨口撒了个谎:“九栋一单元402,得儘快啊师傅,家里车等著充电呢,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头乾笑了两声:“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等一下。”
吴池跟陈建军挤挤眼睛,意思是我正拖延时间,赶紧联繫那头定位,另一边对著电话说道:“师傅,你来的时候再给我带两个大灯泡,狗日的旧灯泡烧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你发现我了?”
这下轮到吴池沉默了,他幽幽嘆口气,心想这傢伙还真是敏锐。
他只多说了一句话,就被察觉出来了。
而且完全是合乎情理的对话,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不过吴池依旧在嘴硬:“你说什么呢?我要灯泡,信號不好吗?”
那头说:“周大山会反水在我意料之中,不过確实比我预估的早了一点,呵呵,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那人直接把电话掛断了。
吴池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陈建军:“师父,技侦科定位到那个人的ip地址了吗?”
“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是ip。
陈建军慢慢咧开嘴:“但是局里的兄弟给我发简讯,已经找到了,在双德区的一处废弃工厂里。”
吴池大手一挥:“抓人!”
回到分局后,吴池没急著和队里的人一起出动,而是先提审了周大山,他想听听周大山对庄栋栋此人的看法。
周大山知道王丽已经怀孕的消息后,整个人一直处於崩溃的边缘,吴池也担心审出什么毛病来,但这会儿也由不得他了。
二人相对而坐。
“庄栋栋是你什么人?”
吴池率先开口:“他既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朋友,他做了什么,犯得上让你这么相信他?”
周大山愕然抬起头,震惊的看著吴池。
他心里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希望庄栋栋有机会能救他出去,毕竟他可是履行了诺言,一点有关他的消息都没透露。
但他们还是发现了。
不,是他。
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年轻,一脸流氓气息的警察。
“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
吴池淡淡的说道:“抓到他只是时间问题,在那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讲清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谋划的,从而爭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他指节轻轻扣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出一声声响。
周大山坚持了一会儿,终於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防线,交代了一切。
“都是庄栋栋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按照他的方法来,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我当时还不信,但是他说他已经做成过一次了,还给我看了银行的余额,只不过如果他自己再来一次的话会引人怀疑,才找上了我。”
吴池愣了一下:“已经做过一次了?”
什么意思?
王丽不是第一个受害人?
在她之前,就已经有人被同样的方式设计杀害了? 吴池开始还不信,吸了吸鼻子,却没闻到说谎的气味。
是真的!
他妈的!
吴池愤怒的拍动桌子:“这么重要的事你给我藏著掖著,你他妈还有良心吗你!”
他看了眼桌子,瞅准那文件本,抄起来就要往周大山身上摔。
“冷静冷静。”
陈建军赶紧拦下来,趴在他耳朵边低声说道:“公家的东西,等审完咱们再处理他,咱们先冷静。”
陈建军的话吴池还是要听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坐下来听周大山讲述一年前的故事。
那时候周大山在公司被孤立,甚至有些时候他能谈到业绩,也会被同事们抢走,陷入到一种两难的境地。
卖不出去房子,就没法留在东升市。
就这么回到老家,他却又不甘心。
这时候,倚澜观邸的电工维修员却忽然找上了他,问他缺不缺钱,想不想跟他来“一票大的”。
生性內向的周大山其实有些迟疑,但在同事们日復一日的排挤下,他动心了。
他要钱,他要把钱甩在那些人的脸上。
他要钱,他要去新家房產买房子,他要让所有人都討好他。
他要钱,要让那个噁心他的女同事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而庄栋栋的说来也简单,就是想办法让人意外坠楼而已。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周大山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儿。
神不知鬼不觉让一个人跳楼,这不纯属扯淡嘛!
但庄栋栋这时候给他看了一张消费帐单,后面的单位都是万起步的,同时他表示,这事他做过一次,已经成功了,做起来轻车熟路。
在庄栋栋详细讲了自己的计划后,周大山服了,並且开始执行。
第一步是在火车站,找那种刚刚进城,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年轻女人。
这类人不知人间险恶,很容易轻信他人,也很容易爱上对他们示好的人。
周大山盯上了王丽,用庄栋栋传授的“恋爱”招数,成功俘获了她的芳心。
又在八个月前买下一份巨额保险,在其醉酒状態下哄骗她签了字。
从那天起,庄栋栋才开始策划,怎么让王丽神不知鬼不觉的跳楼。
他们注意到王丽有养的爱好,於是精心设计了一套电线网线走向,並且表示绝对不能动,动了就会连累一整栋楼的用电用网。
王丽哪里懂这些啊,於是就听话的从来没有碰过,只在空间大的地方养。
王丽最喜欢的是鬱金香,周大山便將鬱金香放进最远的地方,並经常暗示周大山自己也最喜欢这个。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王丽不经意间走上阳台,看见那支鬱金香,绕过重重电线,伸手去够。
据周大山所说,那晚不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事实上已经尝试两次了,只不过前两次都失败了。
直到第三次。
吴池眉头凶光乍现,忍著怒气问道:“你为什么这样信任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著不卖掉他?”
“是他威胁我的。”
周大山脸上显露出一抹灰暗:“庄栋栋是钳工出身我亲眼见过他拿著自己组装的土枪打猎。”
“你说什么?”
吴池豁然起身:“他手上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