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静静地看着泰隆驱散风雪、分割冰原、引漩清场,脸上并无太多惊讶。
自然系觉醒能够永久改变天候与地貌,那么对方展现出的这种大规模“恢复”环境的能力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出手阻止。
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和泰隆一样的顾虑,这里靠近water seven,如果真的因为两位顶尖强者的死斗而导致气候永久异变、航路断绝,那将是一场牵连甚广的灾难。
青雉的“懒散的正义”或许在某些方面显得模糊,但保护平民不受无妄之灾,始终是他底线的一部分。
他任由泰隆施展,直到海面重归平静。
泰隆收起三叉戟,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帆船。
“小哥,”青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这么走了?”
泰隆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以后要是觉得海军这身衣服穿腻了,不想干了,可以考虑到我这里来。别的不敢说,报酬绝对让你满意。”
“……你这种危险分子,我应该立刻上报政府,调集兵力围剿。”
青雉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会吗?”
泰隆终于转过身,直视青雉,脸上带着近乎残忍的笑容。
“海军……承受得了那个代价吗?”
“代价?”青雉皱眉。
“当然我疯狂的报复。”
泰隆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乐园做我的生意,低调发育。可如果海军非要逼我……那我也只好去新世界当个‘正经’海贼了。到时候,你觉得我会先找谁的麻烦?是海军遍布各地的基地,还是那些满载天上金的运输船?”
泰隆看着青雉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补充道: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胆量。一旦被逼成海贼,我可就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无耻。”
青雉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种近乎无赖的威胁,将自身破坏力作为谈判筹码的做法,确实让他感到一阵憋闷和棘手。
泰隆笑了笑,不以为意。
如果对面站的是赤犬,这番话根本不会有用。
赤犬会不惜一切代价,当场将他轰杀,哪怕死再多海军、平民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黄猿,大概会打着哈哈敷衍过去,然后看情况决定是摸鱼还是认真执行命令,但多半不会真的把自己逼到绝路。
但对面是青雉。
一个内心有着柔软之处,会为奥哈拉愧疚,会在执行命令时放走孩子,会因为可能殃及平民而尤豫,会衡量代价的……好人。
泰隆这番半是威胁、半是陈述事实的话,才会有效。
“那么,再见了,大将先生。”
泰隆不再多言,最后看了青雉一眼,身形缓缓后退,融入尚未完全散尽的冰冷海雾之中。
“希望下次见面……不会是在战场上。”
青雉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海风吹拂,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重与疲惫。
这场“偶遇”,没有赢家。
他获得了关于一个危险人物的珍贵情报,也确认了对方恐怖的实力与莫测的能力。
但同时也被对方窥破了内心的某些弱点,并被一种极其麻烦的方式“警告”了。
泰隆虽然看似狼狈退走,未能取胜,却也成功从海军大将手下脱身。
并且……给青雉心里种下了一根更深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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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的紧张缓解了许多。
“怎么样了?”
“走了。”
海面上最后几块浮冰在阳光下融化。
直面青雉,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压力,几乎让她窒息。
“我说过,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恩。”
亲眼所见的,远比任何承诺都有力。
刚才改天换地般的恐怖景象——连接天地的暴风雪、瞬间冰封的大海、撕裂云层的风柱、以及最后那旋涡吞噬冰原的恢弘场景——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根本不是寻常人类或海贼能够企及的力量,是天灾。
泰隆展现出的实力,彻底颠复了她的认知,也让她第一次真切地相信,这位新老板所说的“保护”,并非虚言。
他确实拥有在这样的世界里,为她提供一片相对安全天空的资格和能力。
“真是……让人安心呢。”
她轻声说道,这句话里少了以往的客套与试探,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慨。
泰隆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船舱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泰隆脸上那副平静的面具才缓缓卸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恢复平静却依旧冰冷的海面,眉头微微蹙起。
实力……还是差了一点。
与青雉的这场激战,让他无比清淅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自己已然站在了这片大海的顶峰门坎之前,霸气、体术、能力的开发都达到了极高的层次,尤其是“愤怒”转化力量的特性,让他拥有了超越常规的爆发力。
但,终究差了一线。
这一线,在顶尖强者之间的对决中,便是天堑。
是经验、是底蕴、是对规则更深层次的触碰与掌握。
青雉的冰冻果实觉醒,那种永久改变环境、化身自然天灾的威能,便是这一线的体现。
不跨过这一线,面对四皇、大将他始终会处于下风。
必须尽快晋升了。
晋升到下一个阶段,那个在他所在途径中被称为质变的关键节点——
串行4:灾难主祭。
一旦成功晋升为半神,生命本质将发生飞跃,对规则的理解和掌控将达到全新的维度。
那时,他的力量将足以真正比肩大海的皇帝,与新世界的四皇们正面抗衡,甚至……凌驾于普通大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