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追逐的沙之巨掌瞬间崩散,连同下方更广阔局域的流沙,如同听到号令的士兵,疯狂地朝着泰隆和妮可·罗宾所在的高空汇聚、压缩!
倾刻间,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完全由致密黄沙构成的巨大球体在空中骤然成型,如同一个微型的人造星球,将泰隆和妮可·罗宾的身影彻底吞没、封锁其中。
沙球静静悬浮在空中,表面沙流仍在缓缓蠕动、加固,散发着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克洛克达尔微微喘息,望着空中那颗巨大的沙之囚笼,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次……看你们还能往哪逃。
空中那巨大的沙球在克洛克达尔的操控下不断向内收缩、挤压,试图将内部的一切碾成齑粉。
然而,他很快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柔韧的阻力从沙球内核传来,阻止着收缩。
“给我……压碎!!”
克洛克达尔低吼,将能力催动到极致,更多的沙粒从地面升腾而起,加固着沙球。
但就在力量达到顶点的瞬间——
“唰——唰唰唰——!”
那固若金汤的巨大沙球表面,突然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流动着水光的裂痕!
紧接着,整个沙球轰然炸裂,如同内部引爆了一颗水之炸弹!
无数被水浸透、变得沉重粘稠的沙块和沙雨从高空簌簌落下,在沙漠中下起了一场短暂的、泥泞的“沙雨”。
“什么?!”
克洛克达尔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那道傲然而立、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身影。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一刹那,泰隆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躺下吧。”
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克洛克达尔甚至没看清动作,只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按在了自己的腹部。
元素化!
战斗本能让他立刻试图将身体沙化分散冲击。
然而,一股冰冷湿润的触感从那只手掌传来,瞬间浸透了他腹部的衣物和皮肤。
被水浸润的沙子失去了流动的特性,元素化……失效了!
紧接着,一股诡异而强横的力道从掌心迸发!
那不是刚猛的冲击,而是如同水波涟漪般层层扩散、渗透的暗劲。
力道从腹部皮肤渗透,传导至肌肉、骨骼,最终直达内脏。
“呃……!”
克洛克达尔闷哼一声,最初只觉得一股钝痛,但随即,那疼痛感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以腹部为中心轰然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哇——!!”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混合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那恐怖的暗劲几乎震碎了他的腑脏。
克洛克达尔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试图挣扎站起,证明自己的骄傲,但全身每一处关节、每一束肌肉,乃至每一个毛孔,都传来了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的剧痛。
霸气和力量仿佛随着那一掌被彻底打散,连维持跪姿都变得无比艰难。
“混……蛋……!”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咒骂,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放心,我不会杀你。”
泰隆收回手,俯视着跪倒在沙尘中的克洛克达尔,声音平淡无波。
“现在,还没到你该退场的时候。”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克洛克达尔仅存的体面。
他被迫仰视着居高临下的泰隆,刺目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又是这种视角……又是这种被人俯视、被人轻易决定生死的视角。
无尽的耻辱、滔天的愤恨、以及深埋心底、源自多年前那次惨败的阴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败北的苦涩混合着野心的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倒下,也没有让那更深层的恐惧流露出来,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泰隆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泰隆稳稳接住从逐渐消散的沙雨中坠落的妮可·罗宾,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克洛克达尔,便带着她重新拔升高度,彻底飞离了这片灼热的沙漠。
这一次,克洛克达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连抬起一根手指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小时后,蔚蓝的大海上,泰隆的帆船之中。
她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略带疏离的优雅微笑,仿佛刚刚经历的生死追逐和阵营转换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看来……您就是我的新老板了?”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然而微微收紧的指节和快速分析现状的大脑,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与未曾平复的震惊——她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位王下七武海,在这位新“老板”面前是何等无力。
泰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假面。
他没有兴趣,也没有多馀的精力去扮演拯救者,去耗费时间走进这个女子充满背叛与逃亡的内心世界,将她从阴霾中解救出来。
他需要的是她的能力,而非她的故事。
泰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每一个称呼都象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罗宾心中最沉重的那几把锁。
罗宾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一寸寸收紧,后背仿佛有寒意爬升。
她的右手悄然下垂,一柄贴身隐藏的匕首无声地滑入掌心,这是她多年流亡养成的本能。
“……你是想让我替你解读历史正文,查找古代兵器,对吧?”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说出了最可能的答案,也是她过去无数次被追捕、被利用的原因。
“不。”泰隆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我对被掩埋的历史,没有兴趣。”
“哦?”
罗宾微微挑眉,心中警剔更甚。
不要历史正文,那要什么?
“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