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肯还我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乾草,从废弃磨坊的角落里坐了起来,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他搜寻了小半个晚上,除了把几只不长眼的夜梟惊得扑稜稜乱飞,连个可疑的脚印都没找到。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找人去。”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在队伍频道里抱怨,“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苏云大佬,咱们不会真要在这儿搜到天荒地老吧?”
“別抱怨了,我已经把西边这片山头都翻过来了,也没发现。”樱桃软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这个法比安,要么是已经跑远了,要么就是个潜行大师。”
频道里苏云一如既往地沉默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又慢悠悠地晃到了头顶。
就在林肯还我机快要放弃,准备回村里找点东西填肚子的时候,樱桃软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了起来,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找到了!坐標(xxx,xxx),在西边的一条小溪边,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跟通缉令上那个隨从”的画像有七分像!”
“我靠!真的?”林肯还我机一屁股从地上弹起来,瞬间来了精神,j
你等著,我马上过来!”
“別急著过来!”樱桃软立刻制止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情况有点不对劲!我先盯著!”
“怎么了?”苏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樱桃软语速飞快地匯报著:“我躲在树上观察,那个傢伙很警惕,打个水的功夫,脑袋跟拨浪鼓似的转个不停。但是,我的小地图上,在他身后大概几十米的地方,还有一个红点!”
“红点?是巴顿的追兵?”林肯还我机问。
“不是!”樱桃软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那个红点在移动,在不断地靠近目標,但我————我看不到人!那个位置就是一片空地,连棵树都没有,光禿禿的!”
看不到人?
林肯还我机愣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臥槽?隱身单位?还是说————伺服器卡了,模型没加载出来?”
“安静。”苏云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截几张图片发到群里面。”
樱桃软立刻照做,几张清晰的截图出现在另外两人的视野里。
通过截图,苏云和林肯还我机也了解到了部分现场的情况。
一个穿著普通旅行者服装的男人正蹲在清澈的溪边,用一个皮水袋装水。他的动作很快,眼神不停地扫视著周围的林子,一看就是个老手。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確实空无一物,只有阳光和几块石头。
但系统地图的截图上,一个代表著敌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匀速地向那个男人靠近。
“这场景————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林肯还我机挠了挠头,嘀咕道。
苏云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还记得之前牛头人他们在论坛发的帖子吗?
在黑木林北部截击巴顿的斥候,也遇到过一次。”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瞬间想了起来。
当初那个巡逻任务,牛头人回来后在论坛说他们遇上了一件怪事。 明明地图上侦测到附近有一个敌人,可他们几个人把那块地皮都快翻过来了,就是不见人影。
当时论坛上还吵了半天,有人说是bug,有人说是某种特殊的潜行技能,最后不了了之。
难道————现在的情况和那次是一样的?
就在他们思索的这短短几秒钟內,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已经移动到了那个”
隨从”的身后,两个光点几乎重合。
离得近了,通过樱桃软不断放大的截图,三人才勉强看见,原来並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地上有一团远看不明显的阴影。
“他要动手了!”樱桃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顛覆他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在明亮的日光下,那个正在装水的男人脚下的影子,开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扭动起来。
那影子被拉长,顏色变得比周围的阴影更加深邃,仿佛一块泼在地上的浓墨。
紧接著,那团浓墨从平面的地面上“立”了起来,扭曲著,拉伸著,形成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臥槽!臥槽臥槽!”林肯还我机在队伍频道里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这是什么玩意儿?影子成精了?这游戏还有这种职业?”
那个被通缉的隨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惊恐。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完全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掌,无声无息地劈砍在他的后颈上。
“噗。”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过后。
那个隨从的身体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昏死在溪水边。
那道从影子里升起的人形轮廓,在一击得手后,黑色的轮廓迅速凝实,变成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皮甲和斗篷下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猎物,確认对方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后,便一把將他扛在肩上,转身准备离开。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出现到制服目標,不超过一秒钟。
“跟上他!”苏云果断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里,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澜。
这种完全超乎常理的力量,给玩家们带来的衝击是巨大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数据和技巧,这是一个他们在游戏中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体系。
“这————这怎么跟?”林肯还我机有点发懵,心里直打鼓,“大哥,他万一再一头钻到影子里去,咱们不就跟丟了?”
“他扛著一个人,行动会受影响。而且,这种能力不可能没有消耗和限制。”苏云冷静地分析道。
“他现在认为自己是安全的,不会一直保持那种诡异状態。保持距离,別被发现。他既然不杀那个通缉犯,而是选择带走,说明这个人对他还有用。”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立刻行动起来。
因为害怕被察觉到,他们特意离得远远的,仅仅依靠点亮的地图来追踪。
三个人心中的那点疲惫和烦躁早已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未知的兴奋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