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黑石旅馆。
法比安正用一块天鹅绒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间的戒指。
那枚雕刻著红宝石与荆棘的信物,在他手中仿佛不是权力的象徵,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保养的杀人工具,每一次擦拭,都让它的寒光更甚一分。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平稳的敲门声。礼貌,但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法比安手上动作未停,甚至没有抬头。
他將戒指重新戴上食指,对著窗外透进的光线调整了一下角度,直到那颗红宝石折射出妖异而深邃的血色光芒,仿佛盛满了即將流淌的鲜血。
“进。”
门被推开,巴顿男爵的管家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似乎几夜未眠,眼底带著浓重的血丝,但身上那件浆洗笔挺的礼服和一丝不苟的髮型,让他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他微微昂著下巴,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从容,掩盖著来自主人那里的不安与癲狂。
“法比安先生,”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公式化得优雅,“男爵大人经过慎重的考虑,认为您提出的合作,对於维护黑石领的稳定与繁荣,大有裨益。大人同意了。”
法比安缓缓站起身,脸上瞬间堆砌起完美的惊喜与荣幸,热情得仿佛见到了亲人。
“能为男爵大人分忧,是红宝石商会的荣幸!”
他从皮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钱袋,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人的心口上。
“这是商会的一点心意,用以支持男爵大人的正义之举。请您转告大人,我们只希望商路儘快恢復安全。”
管家的目光在钱袋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沉重的分量让他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这袋金子,至少能让大人的咆哮声暂时停歇一晚。
他隨即恢復了镇定,走上前,优雅地拿起钱袋,仿佛那不是救命的黄金,只是一份普通的礼物。
“请您放心,法比安先生。男爵大人一定会將那些该死的匪徒碎尸万段,儘早恢復道路的安全,让您能够儘快通商。”
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转身从容离去。
房门关上,法比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著管家那挺得笔直、却因过度用力而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条快要淹死的狗,还在努力试图维持著落水前的姿態。
当天下午,断斧酒馆。
酒馆里瀰漫著劣质麦酒的酸腐味和汗臭,独眼的佣兵队长正用小刀刮著黑漆漆的指甲,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妈的,巴顿那老狗,下次再敢剋扣老子一个铜板,老子就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酒馆的门被推开,男爵的管家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竟是巴顿的管家,刚刚还在痛骂的佣兵队长不免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
管家却径直走到血斧佣兵团的桌前,將一个钱袋重重地扔在黏腻的桌上。
“这是你们上次任务的全部酬金,一个子儿都不少。” 独眼队长愣了一下,狐疑地打开钱袋,金灿灿的顏色让他呼吸一滯。
他抓起一枚金幣,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那清晰的齿痕让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贪婪。
“算他还有点良心。”他嘟囔了一句。
“另外,”管家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酒馆里每一个佣兵的耳中,“领主大人发布新任务,需要你们清剿黑木林那伙该死的山匪。”
话音未落,独眼队长就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哈!清剿?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巴顿大人手下最精锐的雷蒙队长,连同他的骑士小队,都死在了那林子里,尸骨无存!还有,最近派出去的斥候,有一个活著回来的吗?”
“就是!那是去送死!给再多钱也不去!”周围的佣兵们也纷纷发出嘲弄的嘘声,他们是刀口舔血,但不是去送死。
管家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雷蒙的死,是他轻敌冒进,陷入了敌人的陷阱。至於斥候,他们的任务本就是用生命换取情报,有所伤亡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蛊惑人心的说服力:“正因为那伙山匪有些实力,男爵大人这次才格外谨慎。他决定,同时僱佣血斧、铁拳、风狼三支佣兵团,並亲自派出一支十人骑士小队带队。”
他看著佣兵们若有所思的表情,拋出了核心条件:“这次任务,不是决战,只是第一轮试探!你们的任务是进入黑木林,摸清对方的虚实。为此,每个佣兵团可以先预支三十枚金幣作为固定酬劳。战斗中,每砍下一颗脑袋,额外再奖励三枚金幣!”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固定酬劳,加上按人头算赏金,而且只是“试探”?
风险似乎没那么大了。
独眼队长和另外两名佣兵头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巴顿男爵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但临沉之前,还能再狠狠捞一笔。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离开黑石领,去北方。”独眼队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手说。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吼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活我们接了!不过,是为了金幣,不是为了你那吝嗇的男爵大人!”
“为了金幣!”佣兵们齐声响应,贪婪最终压倒了恐惧。
很快,三支总计约四十五人的佣兵队伍,与一队披著黑石领纹章的骑士在镇外集结完毕。
这支拼凑起来的五十余人“討伐队”,在金幣的闪光中暂时忘却了恐惧,气势汹汹地开赴向黑木林。
黑木林外围。
正常日常执行巡逻逛街任务的玩家们有些百无聊赖。
往常前几天这个点,那些斥候经验包应该已经到了啊,怎么还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林肯还我机突然兴奋出声。
“来了!来了!今天轮到我拿经验了!都別抢!”
“是,是,不抢你的。”周围几个玩家笑著附和道,却见机脸上兴奋的表情突然凝固。
察觉到不对劲,牛头人开口问道:“机怎么了?”
林肯还我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地图上的几十个红点,確认自己並没有眼后,迟疑地说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