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为“摸鱼才是正经事”的玩家,正一脸晦气地走向营地角落那个散发著怪味的帐篷。
他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扒拉著自己的状態栏。
上面密密麻麻掛著一长串还没消退的临时debuff,看得他眼晕。
【持续性偏头痛(剩余8小时)】:你的太阳穴像是有两个地精在打铁。
【间歇性色盲(剩余12小时)】:世界偶尔会变成黑白色,持续1-3分钟不等。
【嗅觉失调(剩余16小时)】:你闻到烤肉是臭的,闻到臭水沟却觉得香甜。
【关节僵硬(剩余4小时)】:你的膝盖和手肘像是生了锈,做出大幅度动作时有5的机率卡住。
【轻度耳鸣(剩余2小时)】:你的耳边总像有一只蚊子在飞,但你永远打不死它。
【味觉紊乱(剩余1天)】:吃什么都是一股金属味,严重影响食慾。
两天前,他接下了这个奖励高达500功勋和一件精良工具的隱藏任务。
本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结果馅饼確实有,不过是带毒的,他遭受了连续两天的精神折磨。
这些debuff虽然不致命,但极其烦人,严重影响了他砍树摸鱼的快乐。
他也没直接把这事发到论坛上,万一这“神农”任务被別的生活玩家抢了怎么办?
等今天完成拿到奖励后,倒是可以好好炫耀一番。
“最后一天了,赶紧搞完收工!”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想著那500功勋,硬著头皮掀开了帐篷帘子。
帐篷內,领主大人林恩正和那个绿皮萨满站在一起。
萨满手舞足蹈,嘴里正激动地喷著一连串“咕呱咕呱”的音节,像只求偶的蛤蟆。
林恩则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用同样的、玩家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回一句。
看到摸鱼才是正经事进来,林恩的目光转向他。
“志愿者,这是最后一次测试。喝下它,任务就算完成了。”
萨满也走上前,手上捧过来一个陶瓶,里面装著浑浊的黄色液体,还在冒泡。
摸鱼才是正经事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架势,今天的药绝对比前两天猛。
但他已经受够了那些烦人的debuff,只想速战速决。
“领主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拍著胸脯,大义凛然地接过陶瓶,同时在心里默念:“系统,痛觉屏蔽100,感官同步率降到最低!”
【提示:您已开启最高等级感官屏蔽。】
准备就绪!
他捏著鼻子,眼一闭心一横,將那瓶看起来就十分掉san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但感官被系统屏蔽了的摸鱼毫无所觉,甚至咋吧了几下嘴。
林恩和萨满死死地盯著他。
一秒,两秒
摸鱼才是正经事还站在原地,甚至还想吐槽一句味道真冲,但他的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僵直,双眼瞬间翻白,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紧接著,他像一根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隨即,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抽搐起来。
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弹动,口中涌出白沫,整个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
这副景象,看得旁边的萨满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惧。
然而,在摸鱼才是正经事自己的视角里,世界却是一片祥和。
他的眼前只有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静音的黑白默片。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状態栏里疯狂刷屏的负面信息。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神经系统紊乱(重度)】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肌肉痉挛(极限)】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內臟器官衰竭(中度)】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全身性血管破裂(轻度)】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脑组织沸腾(致命)】
“臥槽,牛逼!”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激动,“脑组织沸腾都出来了!这debuff是什么情况?截图,必须截图!”
他熟练地截下图,准备回头就发论坛,標题都想好了,《全服最离奇死法,帅不帅就完事了!》
“哎哟,血条开始掉了,掉得还挺快。”他看著飞速下降的生命值,一脸满足,“赶紧的,死快点,我好下线吃饭,500功勋和我的精良小斧头在向我招手!”
5…4…3…2…1…
0。
【您已死亡】
【您將在24小时后於营地復活点復活】
眼前一黑,熟悉的死亡界面弹出。
“搞定,收工!”摸鱼才是正经事心满意足地哼著小曲,选择了下线。
而在帐篷里,林恩的视角中,那具抽搐的躯体在生命体徵彻底消失的瞬间,便触发了属於“天选者”的规则,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滩深色的、散发著焦糊味的印记。
“是的,神主。”萨满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沮丧和恐惧,他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喃喃自语,“失败了彻底失败了。药剂的能量爆炸太剧烈,就像在身体里点燃了一颗火球”
林恩沉默著,眉宇间也闪过一丝失望。
確实是失败了。
看来想要解决忠诚药剂的控制效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萨满清理现场时。
等等
他看著那滩焦黑的印记,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虽然刚刚的药剂没法解除忠诚药剂的控制效果,但不是解决了忠诚药剂控制的人吗?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有问题的人。
这好像也算是一种解决方案。
这药剂对玩家来说,只是24小时的復活cd和一堆debuff。
但对巴顿男爵那些被洗脑的士兵呢?
他们可没有復活的机会。
『这根本不是失败品,这是一件完美的刺杀武器。』林恩在心里冷静地评估著,『如果能让它不必通过口服就能生效』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你说的对,萨满。”林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作为抑制药剂,它彻底失败了。”
萨满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但是,”林恩话锋一转,“作为一种掀桌的武器,它很有潜力。”
“武器?”萨满茫然地抬起头。
“將这次的配方和结果详细记录下来,列为一个备用研究方向。”林恩下达了新的指令,语气不容置疑,“你可以尝试改良它,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它不必通过口服就能生效,威力越大越好。”
“確保万无一失之后,再用真正服用药剂的俘虏试试效果。”林恩补充道,这几天巡逻队偶尔能再抓回来一两个俘虏,但肯定是不够用的。
“是,神主!”萨满有些理解了,恭敬地应道。
“但这只是备用方案。”林恩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主要任务,依然是研发出能够解除『忠诚药剂』精神控制的反製剂。我需要的是能化为己用的力量,而不是单纯的毁灭。”
“我明白了,神主!”
萨满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林恩一人。
他看著那滩黑色的印记,仿佛看到了巴顿男爵麾下那支眼神空洞、悍不畏死的“忠诚”大军。
现在,他手里多了一张能將那些“忠诚”的战爭机器,变成一滩滩焦糊血肉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