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通道內,脚下的鼠尸已经堆积如山,血液匯成了溪流,站在上面异常湿滑。
“噗!”
机刺出的石矛被三只尸腐鼠同时死死咬住。他想抽回武器,一股巨力却从矛尖传来,让他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手臂肌肉瞬间痉挛。
他身侧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下一秒,一道剑光横扫而过。
苏云的补防快如本能,三颗鼠头飞起,腥臭的血液飞溅而出,机趁机抽回了武器。
但鼠潮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它们真的无穷无尽。
林恩的目光扫过玩家面板。
够了。
平均下来,每个人都上涨了近二十点到三十点经验值。对於平均等级不到三阶的玩家来说,等於升了一级还绰绰有余。
这样粗略估算,从进入矿洞到现在,死在他们手下的老鼠已经將近五千只。
一开始的目的,早就超额完成了。
再耗下去,玩家的体力將彻底耗尽,必然出现伤亡。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准备撤退!”
“前队变后队,交替掩护,向洞口收缩!”
林恩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鼠叫声。
听到“撤退”两个字,已经杀到麻木的玩家都如蒙大赦,精神为之一振。
队伍瞬间变换阵型,苏云等人转为后队,林恩亲自断后。整个队伍如同一只蠕动的钢铁毛虫,顶著鼠群的撕咬,坚定地向洞口退去。
一拳打死牛头人的木盾被几只变异巨鼠撞得深深凹陷,他本人更是被撞得连退三步。
“奶龙!猪头!左翼补防!牛头的盾快碎了!”帅得要人命瞧见情况不对,及时吼了出来。
“来了!”
无敌奶龙战士和青春猪头少年,瞬间冲了过去,用狂暴的攻击清空了牛头人身前的鼠群,为他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快!跟上!”
每一次交替掩护,都可能因为失误造成空挡,而导致防线崩溃。
但经过了先前高强度的磨合,玩家们的配合已经今非昔比。他们完美地执行了复杂的战术动作。
渐渐地,队伍后撤了十几米,离洞口也越来越近,鼠潮的攻势竟然有一丝减弱的跡象。
“它们要退了?”
“知道留不下我们,放弃了吧。”几个新玩家刚鬆了口气。
一直沉默观察的豪人有好报却感到一丝心悸。
不对劲。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矿洞顶部的岩壁上,有细碎的尘土正簌簌落下。
豪人有好报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猛地抬头。
“上面!小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的话音未落。
咔嚓——轰!
眾人头顶的岩层突然崩裂,一个不小的豁口被硬生生破开!
黑压压的鼠群如同恶臭的瀑布,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向队伍的中段!
“臥槽!”
“阵型散了!”
这记天降奇鼠,瞬间將玩家们组成的阵型拦腰斩断!
断后的苏云、牛头人、林恩等人被落下的鼠群隔开,同时面临著正面和后方两个方向的夹击! 他们被包了饺子!
“不行了!要顶不住了!帮不了它们!”机绝望地喊道。
从天而降的鼠群彻底打乱了节奏。
一只尸腐鼠扑倒了温柔大妈咪,张嘴就朝她脖子咬去,被月牙桥一脚踹飞。樱桃软的大腿被几只老鼠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防线,几乎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豪人有好报的声音再次响起:“经验!用经验升级!快!直接衝过塌陷区!”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习惯了其他游戏经验值积累到足够后会自动升级的眾人,一时忘记了这茬。
林恩倒是没有忘记,但在战斗中,他一个npc刚刚也不好直接提醒玩家,准备通过系统提醒倒是迟了一点。
他几剑劈出,短暂地在身前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同时拉出了自己的面板,將这两天预留著召唤新玩家的经验值瞬间清空。
【你消耗了50点经验值,你的等阶提升至青铜四阶!】
【你的生命值和体力已完全恢復!】
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传遍全身,濒临极限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靠!满血满蓝復活了!”无敌奶龙战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就是现在!”青春猪头少年的声音如同衝锋的號角,“草!跟我冲!”
“杀啊!”
升级后的玩家们,如同打了鸡血的野兽,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一拳打死牛头人怒吼一声,力量暴涨的他不再格挡,而是用盾牌为武器,直接將面前的几只巨鼠连同后面的鼠群一起撞飞了出去!
苏云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死亡龙捲,每一剑都带起一串血,硬生生在鼠潮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们不再被动防守,转为最狂暴的衝锋,一口气衝过了那片塌陷地带。
前方,洞口的光芒已经清晰可见。
希望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向著那片光明衝去。
“噗通!”
机第一个衝出洞口,直接瘫倒在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贪婪地呼吸著林间微凉的空气。
紧接著,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地冲了出来,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劫后余生的片刻寂静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活活下来了”全村最后一个马仰面躺著,看著头顶的蓝天,傻笑起来。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青春猪头少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虽然狼狈,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只有林恩,还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转身,望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鼠群並没有追出来,在玩家们逃到洞口后,便如退潮般缩回去了。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鼠群,突然,视线停留在了一处。
在密密麻麻的鼠群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只尸腐鼠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它的体型、毛色,都和周围的同类没有任何区別。
唯一的不同是它的姿態。其他所有尸腐鼠都在后退,只有它,一动不动,遥遥地望著洞口的方向。
是错觉?
林恩的视线与它对上了一剎。
明明和其他尸腐鼠长得一般无二,林恩却觉得它长得格外贼眉鼠眼。
是心理作用吗?
林恩总觉得那一张鼠脸上似乎还带有人类的情绪和表情。
那只尸腐鼠跳下岩石,融入了鼠群再也找不到。
林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检查伤口,整理装备,我们回营地。”林恩转过身,对著瘫在地上的玩家们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