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手中的铁剑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扑至近前的尸腐鼠被从中斩开,温热的內臟混著腥臭的血液,溅了机满裤腿。
“啊!”
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他肩上扛著的大麻袋隨之脱手,重重砸在地上,里面搜刮来的瓶瓶罐罐发出一阵乱响。
“快走!”
林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的铁剑每一次挥出,都轻易收割掉一只尸腐鼠的性命。然而,更多的老鼠从深邃的黑暗中涌出,前赴后继,瞬间便填补了同伴尸体留下的空缺。
机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牙关打颤,再次伸手去扛麻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一道灰影从侧面草丛中闪电般窜出。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肥硕的尸腐鼠,它张开布满黄渍的尖牙,径直咬向机暴露在外的脖颈。
“小心!”
苏云猛然回身,手腕一抖,长剑自下而上疾挑而出。
剑尖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尸腐鼠的下顎,强大的力道將它整个挑飞到半空。
腥臭黏腻的口水甩了机一脸。
“领主大人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跟上苏云!”
林恩一脚踢在机屁股上,力道让他向前窜了好几步。
苏云没有回头,信任林恩能守好后方。他只是挥舞长剑,用最简单直接的动作劈砍、横扫、突刺。每一剑都带起一片血,前方始终维持著一条由尸体铺成的小径。
三人一头衝进了旁边的树林。
林中光线骤然暗淡,只有机手中那根剧烈摇曳的火把,在黑暗中照映出扭曲晃动的阴影。
“吱吱吱!”
鼠群的尖叫声在林中迴荡,被树木阻隔反射,显得愈发刺耳和密集,仿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在草丛和树根间急速穿行。
“它们好像在包抄我们!”
机高举著火把,声音都在发抖。
“领主大人!两边!两边也有!”
“我看见了!苏云,加快速度!必须在包围圈合拢前衝出去!”
林恩的声音依然镇定。
苏云喉咙里发出应声。他不再追求一击致命的精准,而是改用大开大合的横扫,用剑锋逼退那些试图从侧翼靠近的鼠群,为三人强行爭取著前进的空间。
好在三人撤退的及时,围拢的鼠群並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终於渐渐远去。
三道身影在黑暗的林地中又奔行了许久,直到看见营地那熟悉的篝火,才终於停下脚步。
砰!
麻袋被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机再也支撑不住,四肢张开,呈一个“大”字形直挺挺地瘫倒在地。
“呼呼活下来了!”
他一边贪婪地呼吸著安全的空气,一边用劫后余生的哭腔大声嚷嚷。
刚才那片由尸腐鼠组成的黑色死亡潮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景象。此刻在温暖明亮的火光下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四肢冰冷,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了,別嚎了。”
林恩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机的腿。
“检查受伤情况,尸腐鼠的爪牙长期接触腐烂物,伤口可能会感染。”
机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开始慌乱地检查。
“领主大人,您没事吧?”
留守营地的“帅得要人命”看到三人平安归来,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
林恩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辛苦了,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我来!我来!”
一提到战利品,机瞬间满血復活,也不再检查伤口了,刚才的恐惧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为了把这个大傢伙带回来,他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他兴高采烈地解开袋口的绳结,抓住袋子底部,猛地向上一抖。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悦耳的乱响,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倾倒在火堆旁的空地上。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最先滚出来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粗糙的袋口因为摔落而鬆开,黄澄澄的金幣瀑布般洒了一地,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发了!发了!”
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陡然粗重,整个人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就去抓那些可爱的金幣。
除了金幣,这次的收穫堪称丰厚。
三袋用软木塞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液体,暂不清楚是什么。
五大包用油纸裹著的风乾肉,散发著咸香和烟燻的气味。
一把保养极佳的精钢手斧,斧身线条流畅,斧刃处反射著森冷的寒光,比起他们用石头费力打磨的工具,真的是跨时代的飞跃。
还有那面被机视若珍宝的小圆盾,黑铁的盾面上留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充满了可靠的安全感。
另外还有些零碎的杂物:一卷足够结实的麻绳,半瓶没喝完的劣质麦酒,以及一个做工相当精致的皮质小袋。
机爱不释手地抱著那面小圆盾,用自己的袖子一遍遍用力擦拭著盾面,脸上的傻笑怎么也藏不住。
林恩的目光却没有在金幣和食物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用柔软的黑色皮革製成的小袋子上。
他弯腰捡起袋子,入手微沉,皮革的质感细腻而柔软。
“大人,里面有啥好东西?”
机抱著盾牌,还是没忍住好奇,探过头来。
林恩没有回答,手指捏住袋口的皮绳,轻轻一拉。
袋口朝下。
几封用融化的红色火漆严密封装的信件,从中滑落出来,掉在他的手心。
“信?让我看看写的啥。”
机更好奇了,把脑袋凑得更近,然而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直接傻眼了。
“这这啥玩意儿?鬼画符?”
泛黄的信纸上,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字样。
一旁的帅得要人命也看到了,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回道:“嗨,这你就不懂了吧?很明显,製作组没做这部分的文字內容,就隨便画了点东西上去,意思意思。”
机顿时泄了气,兴致缺缺地走开了,继续回去数他的金幣。
而林恩,在看到信纸上那些字符的瞬间,眼神认真起来。
那些在机和帅得要人命眼中如同涂鸦的字符,他却再熟悉不过。
艾瑞亚大陆通用语。
他快速扫视信件的內容。
这些信件似乎是那个倒霉的商队头领,写给家人的家书,以及一些商业往来的信函。大部分內容都无关紧要,无非是报平安和一些货物的价格清单。
但其中一封的內容,让他不得不重视。
那是写给巴顿男爵的信。
信中,商队头领用一种极其卑微和諂媚的语气,匯报自己作为先遣队的收穫,並且提到了一个关键无比的信息。
他会在约定的地点,与巴顿男爵的主商队进行匯合。
时间,就在七天后的黄昏左右。
地点,在黑木林东边的三岔路口。
信里甚至详细描述了主商队的规模:超过十五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以及至少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们运送的,是一批被形容为“极其珍贵”的货物。
林恩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波澜,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將信件重新折好,和其他几封一起,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那个黑色皮袋。
“领主大人,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啊?”
机不死心地再次追问,金幣的喜悦也无法压过他的好奇心。
苏云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林恩抬起头,迎向两人探寻的目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把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检查一遍,全部重新打磨,確保它们在最好的状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向黑木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货,要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