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出乎我的意料，对於修士而言，即便是最低的一级血缘者也不会自降身份去做这些事情，因为这对於修士来说是一种身心灵魂上的羞辱，甚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张三重新审视了一番身边的女人。
茉莉听完，脸色一暗，觉得还是不应该在外人面前说这些暴论。
“不过，我也是个另类，我才不在乎这些呢，平心而论，我们吃的那些灵米，灵菜，修炼用的灵石等等，哪一样不是千千万万的凡血者栽种收穫和开採的，他们才是整个仙域的基石和根本。”
“没有他们，修士不过是一群空有法力的莽夫罢了，说得好听，叫不食人间烟火，可在到达这种至高境界前，他们又攫取了多少民脂民膏？根本数不过来。”
张三看著下方的壮丽景色，有感而发。
“真的吗？你也是这么想的？！”
茉莉简直难以置信，这种认可甚至比提升修为的珍贵资源还难得。
“嗯，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想要改变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张三苦笑一声。
“你说的对，根本无法改变”
短暂的沉默过后，茉莉指著远处一大片望不到边界的密集低矮建筑群说道：
“那里就是我家。”
“那是？”
张三从未见过如此密度的建筑群，如果要类比的话，和前世的贫民窟差不多。
“凡血窟，西虹仙都內所有无家可归者的最后居所，也叫做凡血者聚集地。
茉莉苦笑开口道。
“说来怕你笑话，我申请了这么多年的一级住房始终杳无音信，最终选择了放弃，决定永远生活在这里。”
“你居然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可身为一级血缘者，不是可以用灵石碎片换取凡血幣吗？”
张三很是震惊，他原本已经觉得自己以前在孤儿院够苦了，没想到西虹仙都居然还有如此水深火热的地方。
隔著老远张三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飘散而来，那是凡血窟独有的味道。
茉莉摇头苦笑道：
“我这些年换取的凡血幣全部送给了这座凡血窟，那里有人更需要这些钱。”
“要不你就送我到这吧，凡血窟的味道即便是我也要適应一阵才能习惯。”
茉莉捂著口鼻说道。
“没事…来都来了，咱们下去吧，我也想看看这个凡血窟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张三皱紧眉头，继续向前。
“滴滴飞剑提醒您，您即將超出运营范围，飞剑將不再前进。”
脚下飞剑传来提示。
“到极限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我们自行走过去。”
茉莉早已熟门熟路，快速降低飞剑高度。
“好。”张三也快速跟进。
凡血窟，既在仙都，也不在仙都。
二人降落地面后，飞剑立刻向仙都繁华方向飞去，张三粗略一看，速度至少在100码以上。
“好傢伙，连飞剑都嫌弃这里。”
“习惯就好，我们过去吧，还有十里左右要步行呢。”茉莉见怪不怪。
走在前往凡血窟的土路上，两侧灵田生长得十分旺盛，绿油油一大片，夏风吹过，大量黑袍者弯腰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见。
“到了。”
茉莉指著一块残缺的牌匾说道。
张三抬头看去，“凡”字不知所踪，只剩下两个破旧不堪的“血窟”二字。
二人一踏入凡血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浑浊和骯脏。
刺鼻的气味熏得张三眼泪直流，稍微呼吸，喇嗓子，呛喉咙。
张三有种错觉，一口气下去，似乎肺都瞬间变黑了。
“咳咳——你怎么样？据说凡血窟外围布下了一道结界，专门用来净化空气。”
茉莉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就这还是专门净化过的？！你要说是整个西虹仙都的废气往这边排我都信！” 张三从未感受过如此骯浊的空气，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
“去我家吧，我家味道会稍微好闻一些。”
茉莉走在前方带路，步履飞快。
张三跟在后方，衣袖紧紧捂住口鼻，眼睛露出一条窄缝观察著四周。
低矮破旧的土屋，忙忙碌碌的人影，坑坑洼洼的路面。
昨天下过一场雨，地上满是骯脏黑水和各种生活垃圾，恶臭由此而来。
“拜见仙师！”
一路上，黑衣凡血者纷纷向他们下跪膜拜，只因他们的服饰太过与眾不同。
那是高贵的紫色，是他们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顏色。
“无须多礼。”
张三儘可能露出友善的笑容。
“没用的，这些居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你说再多他们也不敢站起来，我们走远一点吧。”
茉莉冲张三摇头解释道。
“快了，我家就在前面。”
茉莉指著一栋单独围起来的大平房说道。
二人加快脚步。
走进宽敞的院落，恶臭果然淡了一些，但依旧算不上清新，看著院中摆满著的草草，张三不禁感嘆道：
“如此恶劣的环境也能生长出这么美的草，真是难得。”
“嘿嘿，这可是我了牛鼻子劲才养活的，每天看著这些草，心情也会好上许多。”茉莉很是自豪。
张三继续打量著偌大的庭院，调侃道：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户人家。”
“你只要愿意入住这里，他们立马也会空出一栋『豪华別墅』送给你，怎么样，要不要来和我做邻居？”
茉莉拿起一个洒浇灌著院落中的草。
阳光洒落，水雾之中浮现出一道绚烂七色彩虹。
“算了，这豪华別墅我可无福消受。”张三摆摆手。
在这里生活可太遭罪了。
“进来吧，这里只有我一人，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茉莉走进屋內，穿上围裙，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
很快，几道小菜冒著腾腾热气被端了桌。
“粗茶淡饭，希望你能吃的惯。”
“卖相挺不错的。”
“那是，我说了我很能干的嘛！”茉莉挥舞著锅铲，神气十足。
张三不再客气，抄起筷子大快朵颐的乾饭。
“茉莉，能不能带我去凡血窟转转？我想多看看这个地方。”
饱餐过后，张三想进一步了解凡血窟的情况。
“好，不过之前那些老年凡血居住地我建议还是別去了，那样只会给他们徒增负担，我们去更加年轻化的凡血居住地看看吧。”茉莉提议道。
“好。”张三点头道。
那些老人对於仙人的敬畏之心根深蒂固，观念难以扭转，確实不適合前去探望。
“这年轻化的凡血居住地有什么不同吗？”张三好奇道。
“总的来说，更听劝也更活泼一些，我们说话他们基本都会听从，不会出现之前的情况。”
茉莉概括道，而后表情堪忧。
“但这仅仅是虚假的表象，因为我们是一级血缘者，如果你是那里的普通凡血者，你的日子会非常难熬，尤其是新晋的普通凡血者。”
“新晋凡血者？”
这个词汇令张三想起一个人。
“嗯，凡血窟每年都会有新人加入，时间大概在玄鉴鉴血之后吧，毕竟不是所有凡血家庭都有能力承担西虹仙都的生活成本，一旦他们支撑不住，就会在第一时间被戒律局抄家，最终来到凡血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