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山將於八月十八举办“武道大会”的消息,没几日便传遍了整个黎国江湖。
远在漠北郡的神刀门,也收到了天武山送来的请柬。
褚清晏指尖捏著请柬边角,抬头看向院中正与女儿讲述著武道至理的杨成岳,眼底拢著几分化不开的忧虑。
她早听闻,苏秦师兄因杨成岳率先踏入神意境而受到刺激,自封藏武楼中,连掌门之位都失之交臂。
如今张真人羽化、国师元旭失踪、袁彦掌门退位,即便没人明说,他们夫妇与天武山的师兄弟之间,也早有了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成岳,要不你派几位得意弟子去就好?”
褚清晏迟疑著开口,手不自觉抚上隆起的肚皮。
“哈哈哈。”
杨成岳转过身,大笑著看向自己肚皮隆起的妻子,摇了摇头:
“不行的,清晏,你还没看懂祁师兄的心思?陨星坠在漠北,如今全天下都觉得我杨成岳得了陨星里的先天之炁;再加上这几年江湖上『南天武、北神刀』的说法传得越来越响”
说到这里,杨成岳转头看向南边天武山的方向,
“祁师兄这场武道大会,根本就是为我开的。”
“可是那颗陨星”
褚清晏声音压得低了些,目光追著踱步的杨成岳,满是担忧,
“里面根本没有传说中的先天之炁啊。
“是啊,没有。”
杨成岳走到妻子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眼里有著深深的无奈,
“可这世上,除了你,谁会信我?其实这对我们也是个机会,借这武道大会,正好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得到先天之炁。顺便,也回家去看看岳丈大人。”
见杨成岳心意已决,褚清晏便不再多劝。
她不想回天武山並非是担心有危险,只是不愿见师兄弟间的隔阂,彻底变成解不开的结。
次日清晨,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从神刀门山门驶出,车轮碾过黄沙,一路向南而去。
三个月后,七月十三。
距离武道大会还有一个多月,杨成岳的马车先到了涧西郡褚家。
姑爷携小姐回门,褚家自然要大操大办,如今褚家后辈青黄不接,能有杨成岳这样的姑爷,说是褚家“高攀”也不为过。
杨成岳夫妇带著杨依在褚家住了约莫旬日,才再次启程,往天武山去。
又走了大半个月,马车终於抵达凌兆县城门。
城门下早候著一男一女两名天武弟子,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弟子平兴。
“弟子徐薇。”
“见过杨师叔,见过褚师叔。”
“二位师侄可是有要事?”
杨成岳笑著问道,语气里带著对后辈弟子的温和,不见半分江湖传言中的疏离。
“掌门师叔命我二人在此等候,特意叮嘱务必將二位师叔迎上山。”
平兴恭敬答道。
“哈哈哈,既是祁师兄的安排,我们夫妇自当遵从。有劳二位师侄带路了。”
“那请二位师叔稍候,我们这就去牵马。”
平兴和徐薇再次行礼,转身前往路旁树状牵马。
路上,两人忍不住嘀咕起了心中的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杨师叔和褚师叔,不像传言里那样跟咱们天武山生分啊?”
“江湖传言本就当不得真,许是当年有些误会,如今也早该散了。”
没多久,平兴和徐薇牵来两匹骏马,一人一骑在前头引路,杨成岳亲自驾车跟在后面。
车厢里,九岁的杨依小手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眼睛瞪得溜圆,盯著前头骑马的天武弟子,满是好奇:
“娘,他们就是传说中武道祖庭天武山的弟子吗?原来娘和爹爹也是天武山弟子啊?”
褚清晏脸上漾开一抹无奈却温柔的笑,指尖梳理著女儿的头髮,慢慢说起自己和杨成岳年轻时在天武山的往事。
马车摇摇晃晃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到了天武山脚下。
掌门祁砚锋早已站在山门前等候,一身青色掌门袍,眉宇间满是沉稳。
“祁师兄。”
杨成岳率先跳下车,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杨师弟。”
祁砚锋笑著回礼。
之后杨成岳又搀扶著车厢里怀有身孕的褚清晏下车,与祁砚锋相互见礼后又叫女儿杨依上前拜见。
“杨依拜见祁师伯!”
小姑娘脆生生地喊,还学著大人的样子拱了拱手。
见礼结束后,由祁砚锋领著杨成岳一家三口上山,並將他们安排在后山別院。
故地重游,杨成岳和褚清晏一时间生出许多感慨。
杨依好奇父母的经歷,拉著两人不停的追问。
稍晚,当初的师兄弟们得知杨成岳和褚清晏夫妇到来,纷纷前来拜访,杨成岳和褚清晏忙著待客,一时间没顾上管女儿。
杨依见没人留意自己,便悄悄溜出別院。
她一路向天武山弟子询问,终於顺著指引,爬到了藏武楼前。
眼前的藏武楼是座三层木塔,古朴清幽,门扉紧闭,檐角掛著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杨依躲在山道旁的树后,盯著塔楼看了半天,心里又好奇又忐忑,不敢上前。
“小姑娘,你是杨成岳的女儿?”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正全神贯注观察著藏武楼的杨依,冷不丁听见声音,嚇得浑身一机灵,猛地扭头,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个穿白袍的青年。
“你,你是谁?”
杨依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警惕地看著他。
“我啊,我叫苏秦。”
青年笑了笑,弯腰看著她,
“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苏师伯。”
“杨依拜见苏师伯!”
一听“苏秦”二字,杨依立马伏身跪拜。
娘跟她说过,当年天武百名弟子里,天赋最高的就是苏秦师伯,比爹爹还厉害呢。
“哈哈哈”
苏秦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將小姑娘从地上提留起来,打趣道: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你爹娘来了吗?”
“他们在山下別院里,和好多师叔师伯们聊天呢,没空管我。”
“你这小丫头,是在问我为什么没有下山去见你爹娘?鬼精鬼精的,真是隨你娘。”
苏秦被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再次逗得大笑。
这时,另一道沉稳中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山道方向传来:
“依依,不得对你苏师伯无礼!”
杨依听见声音,满脸惊喜的扭头看去,只见杨成岳顺著石阶拾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