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带头,领著少年们在雪夜中疾驰,那雄壮汉子断后。
很快,一行人穿过西城,来到了东城。
身形雄壮似铁塔,上身仅披著一件熊皮披风的副帮矗立在风雪中,宛如一座雕塑,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跟了近三十名身穿黑衣,手持长刀的柴帮弟子。
蒋昊走到副帮主身边,抱拳行礼。
“雕塑”睁开了双眼,抬手一挥,柴帮弟子们自然而然的就跟上了他的步伐。
“都跟上。”
蒋昊转头,低声吩咐。
一行四十余柴帮帮眾便在风雪的掩映下,向著某处府邸赶去。
梁府。
东陵米行在双山县的东家,也是柴帮此行的目的地。
两名梁府护院见雪夜中一群黑影正快速逼近,刚要开口放哨,便被两支破空而来的飞鏢命中咽喉,瞬间毙命。
柴帮帮眾毫无阻碍的来到了梁府的朱漆铜钉大门前。
铁塔般雄壮的副帮主抬起脚猛力一踹,朱漆铜钉大门在“轰”的一声巨中四分五裂。
“儿郎们,跟我杀,一个不留。”
好似奔雷的声音滚滚而来。
“杀!”
黑衣柴帮帮眾举著长刀,宛如流水绕过礁石般,绕过副帮主涌入了梁府之中。
“杀!”
蒋昊亦是大喝一声,带著十名少年紧隨其后,冲了进去。
听见响动的梁府里顿时锣鼓喧天,一些守夜的护院家丁率先冲了出来,然而却被黑衣柴帮帮眾们隨手砍翻在地。
喊杀声,破门声,惨叫声,大哭声,一时间整个梁府完全陷入了混乱。
铁塔般的副帮主步履沉稳的在最后方压阵,手中流星锤时不时甩出,將一个个丫鬟僕役打得四分五裂。
“罗元化,你柴帮是要与我东陵米行彻底开战吗?”
一声怒喝从梁府內传来,一道身著中衣,手持双剑的长须中年男子飞身翻过屋脊,出现在正堂的屋顶上。
他瞪著下面的柴帮副帮主,目眥欲裂。
“哼,梁鸿林,今日便是你梁家的死期。”
说话间,柴帮副帮主罗元化手中流星锤朝著屋顶甩出。
“轰。”
瓦当碎片飞溅,屋顶顿时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梁鸿林纵身飞跃,躲避流星锤的同时,顺势扑向罗元化,与他廝杀在一起。
一时间剑光纷飞,火星四溅。
元旭跟隨在眾人身后,见哪里有激烈战斗,便躲著走,只找那些源源不断不知从何处“刷新”出来的持刀“小怪”。
他通背形意拳自然施展,躲避砍来的刀刃同时欺身靠近对手,或直拳轰面,或掌推下頜,或肘击心口,或膝顶命门。
这便是通背形意拳,名为拳,实则身体各处皆可作为攻击武器,所谓刚柔兼备,善近身缠斗,便是如此。
这也是元旭习武以来第一次实战,他一边打,一边体悟劲力与招式的联动,在强大悟性的加持下,战斗经验突飞猛进。
一路下来,倒在元旭手中的护院少说也有七八个了。
直到周围再无“小怪”刷新,他才停了下来。 环顾四周,只见大火升腾,火星混杂著雪倒卷直上,满地尸骸狼藉,空气中充斥著焦臭与化不开的血腥。
而柴帮帮眾们,则已经开始了“战利品”的抢夺。
他们如同豺狼虎豹,撞开一扇扇门扉,將屋子里一切有价值的物品全都搜刮乾净。
元旭没有参与进去,倒不是他不爱財,而是相比於財帛,他更在意的是武学功法。
於是他毫不犹豫的向著梁府的书房而去。
並没有十分难找,因为书房已经被柴帮的豺狼们搜刮过一遍了,这些豺狼如今杀红了眼,也失去了理智,完全凭著骨子里贪財的本能行事,只要金银铜器、古玩字画这些值钱的或看起来值钱的。
元旭进入书房,看著被推倒的书架和满地的书籍,他开始手脚並用的寻找起来。
很快还真被他找到了几本武学功法。
捡起这些功法,正欲收入怀中继续翻找时,一个身穿锦衣,披头散髮,浑身是血的青年人出现在门口。
他手持双剑,瞪著元旭,咬牙切齿,目眥欲裂:
“柴帮贼子,给我死来。”
喊完便衝进屋內,举剑杀来。
元旭侧身躲避,正欲下腰滑步,欺身靠近,却不想那青年左手剑上撩,封住了元旭的前路,於是他不得放弃直击青年咽喉的动作,转而立掌拍出。
“叮!”
手掌与利剑碰撞,发出好似金铁相击的脆响。
只见青年手中利剑瞬间碎裂,精钢残片隨著透掌而出的明劲,宛如炸弹破片般射入青年体內。
青年噔噔噔连连后退,直至撞到墙柱方才停下。
他顾不上血流如注的身体,瞪大眼,充满难以置信的开口:
“明,明劲,你,你到底是谁。”
“柴帮帮眾甲。”
元旭隨口回答,脚踏步法冲向青年。
没了一柄剑,青年的攻杀能力断崖式锐减,再加上元旭江湖入流的实力,几乎没反抗两下,便被一记肘心顶击碎心臟吐血倒地。
看著地上仍旧还有抽搐的尸体,元旭心中没有丝毫怜悯,甚至他今天杀了这么多人,心理上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適。
大概是这三年多来看惯了这些江湖帮派,富贾员外视普通人命如野草,如今在他眼中,这些人亦如野草。
打杀这青年后,元旭继续在房间里搜索。
这次他没再保留,家具全都打碎,墙体纷纷轰开,寻找那可能藏在暗格夹层里的东西。
然而,还真让他找了。
一个黄铜浇筑的盒子,就藏在书案下方的地砖底下。
元旭发劲,一把將锁头捏碎,打开匣子。
只见里面躺著一根金条,金条下压著一沓信件。
元旭將金条收起,然后取出信件,隨手撕开一封阅读起来。
是与东陵商行的通信,大意是大玄西边大旱,粮食减產严重,让梁家提前在这边多收粮食。
元旭又撕开第二封。
也是与东陵商行的通信,大意是在四大姓手里买了一批佃农的孩子,已经通过牙行送往东陵郡了。
元旭再撕开一封。
还是与东陵商行的通信,大意是县尊给他传话了,双山县这两年冬季饿死的人口较往年翻了数倍,收粮的事情让他们適可而止。
不论是收粮还是人口买卖,抑或是县尊传话,对於这个时代的商贾富户来说,都並非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要事吧。
为什么要將这些信件锁在铜匣子里,並且还藏在地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