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不明白(1 / 1)

第271章 我不明白

“抓紧了,我们过去。

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林地,拨开垂落的枝条,一座亮著灯的独户农舍赫然出现在眼前。

低矮的围墙,古朴的木造结构,窗户里透出的橘黄色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无比亲切。

院子里很是安静,陈青抱著灰原哀走到农舍的玄关前,抬手敲响了木门。

很快,门內传来脚步声,一位老奶奶打开了门。

她看到门外站著一个头髮凌乱的年轻男子,怀里还抱著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不由得嚇了一跳。

“抱歉,打扰了。”

陈青放缓声音:“我们迷路了,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需要联繫家人和警察。”

灰原哀苍白的小脸立了大功,老奶奶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连忙让开身:“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哎呀,这孩子是怎么了?”

老奶奶將他们迎进温暖的屋內,並立刻拿出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陈青也拨通了报警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目暮警官的通讯。

与此同时,老奶奶给灰原哀倒了一杯热水,还找出了乾净的毛巾和简单的消毒药水,帮她处理手腕上的磨伤。

四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很快,几辆警车驶入了这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停在了农舍门口。

最先从车上衝下来的,正是毛利兰。

她甚至等不及车子完全停稳,推开车门就跳了下来,目暮警官、佐藤美和子等人也紧隨其后。

当小兰看到玄关处,正好好站在那里的陈青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鬆弛,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决堤而出。

“小青!”

她哽咽著喊出声,几步衝上前,紧紧抱住了陈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

子,“太好了,你们没事。太好了!”

陈青脸色有些动容,犹豫片刻,似乎也想抱抱她。

但小兰已经鬆开,快步走到暖炉旁的小哀身边,抱起小萝莉开始了嘘寒问暖。

陈青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气。

佐藤美和子和目暮警官无缝衔接,低声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陈青道:“不知道,我就看到小哀,就把她带走了。”

这话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但不管佐藤美和子还是目暮警官都没有多问的意思,儘管他们出发点不同。

接下来的一切就简单多了,陈青婉言谢绝了目暮警官协助后续的调查的请求,对方也看出他精神状態不佳,没有强求,关切的吩咐佐藤美和子带他们离开。

警车行驶在返回东京都內的夜路上,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车內投下短暂的光影。

“”

小兰坐在后排,不时微微侧头,目光静静地落在身旁的两人身上。

陈青靠坐在窗边,窗外流动的光线不时照亮他的侧脸,那些尚未擦净的灰痕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头髮也有些凌乱。

灰原哀正在他的怀里,小脑袋枕著他的手臂,身上盖著佐藤美和子找来的薄毯,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香甜。

看著这一幕,小兰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真真切切地落了地。

少女也並没有责备某人的想法,虽然不久前她確实这样想过,但看到自己弟弟这副模样,她又有些不忍心再说这严肃的话。

她拿出手机,找到园子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园子的声音:“有消息了吗?”

“找到了。他们两个都找到了,没事,我们现在正在回去的车上。”

“那太好了,让我和小青说说话唄。”

小兰无奈道:“以后再说啦,他们都累了,你到家了吗?”

“早就到了。”

小兰有些好奇道:“那卡尔先生呢?”

“不知道,他送我到家门口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哦——”

回到毛利事务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佐藤美和子將车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率先下车,帮著拉开了后座车门。

“佐藤小姐,今晚真的太感谢您了。”

小兰深深一鞠躬,真诚地道谢。

陈青也道:“谢谢您,佐藤小姐。”

佐藤美和子嘴角一抽,摇摇头,“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目送车尾灯消失后,三人才转身上楼。

事务所的门没有锁,刚一推开,室內的灯光很是明亮。

客厅里,毛利小五郎正襟危坐地在办公桌后,双手抱胸,脸色是罕见的严肃。

柯南“乖巧”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捧著一本小学生读物,但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却已经阴暗的扫了过来。

可恶,他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爸——”

小兰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有些心虚。

她这才想起来,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当然也怕他添乱,绑架的事情她一直没说,刚刚也忘了打电话通知他。

好吧,其实不是忘了,主要是她想不出什么藉口能忽悠毛利小五郎不怀疑,毕竟三个都不见了。

最后还是目暮警官接到小五郎电话,告知了事情的经过。

毛利小五郎的確很生气,但看了看陈青怀里熟睡的小女孩,又扫过陈青那一身尘土、满脸倦容的样子,最后定格在小兰害怕的脸上。

他终究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压抑著火气,闷声闷气道:“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敢瞒著我?要不是自暮告诉我,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有没有我这个侦探了?!”

小兰自知理亏,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爸爸,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

毛利小五郎拔高了音量,但看著他们都平安归来,那火气终究是发不彻底,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语气软化下来,“唉——算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说著,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是小兰,你给我记住,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我是你爸爸!”

“嗯,我知道了,爸爸。”

小兰连忙点头,心里也鬆了口气。

毛利小五郎又看向陈青,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累坏了吧?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兰赶紧点头,带著陈青上楼。

柯南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心道果然有事,就要跟上去。

但毛利小五郎的铁拳已经落下,没好气道:“看也看过了,赶紧去睡觉!否则揍你!”

“——“

柯南真是憋屈到不行。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山林间的尘土与疲惫,陈青换上自己的睡衣,轻手轻脚地走回臥室。

书桌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微光,灰原哀已经被小兰妥善地安置在床上,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睡顏。

陈青走到床边,盯著她看了许久,伸出手將她肩膀处的被子掖好。

这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兰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牛奶走了进来。 她同样换上了家居服,湿漉漉的长髮披在肩头。

少女在床边坐下,將其中一杯牛奶递给陈青,然后自己捧著另一杯,目光柔和地看著床上的灰原哀,又转向陈青。

“小哀肯定累坏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轻鬆。

“嗯。”

陈青接过牛奶,杯壁传来的温暖透过掌心蔓延开来,感觉很好。

一时无话,房间里只剩下灰原哀均匀的呼吸声,小兰头一次觉得此时的沉默却並不尷尬。

她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目光落在陈青的脸上,有些奇怪的是,他看起来明明没什么变化,但莫名让她觉得有些脆弱。

小兰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道:“小青,今天真的很危险,你知道吗?”

陈青低头看著杯中晃动的乳白色液体,点了点头。

“我当时——真的快嚇死了。”

小兰的声音微微发颤,回想起接到消息时那种心臟骤停的感觉,“我找不到你们,脑子里全是可怕的念头——我怕你像上次一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失踪”的阴影显然依旧笼罩著她。

陈青终於抬起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残留的惊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兰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你们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只是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多依赖我一点,多相信我一点。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陈青迎著她的目光,轻声道:“妈,你是这么想的吗?”

小兰认真道:“是,一直都是。”

陈青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小兰被他看的有些羞怯,有些尷尬道:“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陈青没有再紧盯著她,轻声道:“现在我知道了,真是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恨我。”

“怎么可能”

小兰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陈青还有些潮湿的额发,柔声道:“早点休息吧,今晚什么都別想了。”

“晚安,小青。”

“晚安,妈。”

小兰端著空杯子,轻轻带上了房门。

陈青坐在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灰原哀,他仰头將牛奶喝完,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房间內却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陈青看著夜空,表情有些出神,喃喃道:“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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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再此时被推开,小兰探出小脑袋。

陈青適时的抬起头,“怎么了?”

小兰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道:“小青,你还记得温亚德小姐吗?”

“温亚德?”

本来小兰是不想自己弟弟接触克丽丝的,但对方帮了这么大的忙,她认为一直躲著也不好,如果自己弟弟记得的话

陈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光线太暗,小兰並没有看到这个眼神,等她说完,发现自己弟弟没什么异常,自己也鬆了口气。

“我想睡觉了。”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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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也好!呃,虽然这么想好像有点对不起帮忙的温亚德小姐

小兰带著这点小小的纠结,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彻底陷入安静,陈青呆呆的坐在床边,良久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啪嗒”的一声,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

陈青有些茫然地垂下视线,绷的很紧的皮肤上,一点猩红正缓缓晕开。

血?

他抬起另一只手,自然的抹了抹摸自己的人中,手背上的痕跡有些触目惊心。

他皱了皱眉头,只能抬起头,寻找纸巾或者別的什么来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狼狈。

只是当他看向书桌的时候,动作又再次顿住。

不过三米之外,那张书桌旁,属於他的黑色转椅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端坐。

那是个黑色的身影,纯黑的衣著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檯灯的光芒也照不亮他的全部,面部细节模糊在深沉的阴影里,只能看到清晰利落的下頜线条,以及那双眼睛。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轮廓,那似乎是他自己?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那双眼睛。

他看著陈青。

陈青也看著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声音只在颅內迴荡,震得他耳膜嗡鸣。

陈青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无意识地翕动著嘴唇,声音几不可闻。

“法克法克”

利侦探事务所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通体漆黑的轿车停泊在夜色中,与黑暗完美融为一体。

车內没有开灯,只有仪錶盘散发出幽微的冷光,勉强勾勒出驾驶座上卡尔瓦多斯冷硬的侧脸轮廓。

那像是一个注射器,又像是某种精密的艺术品与医疗器械的结合体,由晶莹的强化玻璃与冷冽的金属镶嵌而成。

容器內部,萤光液体缓缓流转、明灭,液体中似乎延展著错综复杂的结构,如同被缩小了无数倍的神经元网络,那些“枝椏”正在液体中微微搏动舒展,仿佛真的具有生命一般。

车厢內寂静无声,只有那幽幽的蓝光映照在贝尔摩德美艷绝伦却令人捉摸不透的脸上,但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眸没有任何笑意。

忽然,她轻轻开口,像是在问卡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觉得我们算是好人吗?”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荒谬,但卡尔的回答是即时的。

“不明白。”

贝尔摩德一怔,隨即抑制不住地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开始时还带著几分克制,但很快便变得开怀,甚至是张扬,在密闭的车厢內来回迴荡,与她手中那罐幽幽发光的蓝色液体形成了某种怪诞而和谐的共鸣。

贝尔摩德笑得肩膀微微颤动,眼角甚至沁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仿佛卡尔那句“不明白”触及了她某个极其愉悦的笑点。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拭过眼角,目光却重新落回手中那罐仿佛拥有生命的蓝色光芒上,语气颇为惊嘆道:“卡尔,真是个天才,再没有比这更適合我们的回答了。”

“不过,该死的琴酒,我明明记得没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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